她穿过重重竹林,于蜿蜒山路间,她终于瞧见师父的洞府。
那沉重的石门此刻竟对外大敞着,洞府里的景象可以从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背着师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
“你怎么来得这样迟,为师都寻好医士了。”
距离石门还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就见到一白袍老人正对着她招手。
正是师父青玄君。
“不过,你一路上都背着这小子回来,倒也是难为你了。来,这是一品堂新出的‘琼浆玉露’,就这么一小壶便价值不菲,看你舟车劳顿的模样,为师也只好忍痛割爱。”
酒鬼小老头不知从哪变出一样白玉酒壶,捧在掌心,赫然一副当成宝贝的模样。
而正所谓徒弟随师父,无钥也相当嗜酒,一见师父拿出那“琼浆玉露”,手便很自觉地伸了出来。
“你这小妮子,还真是不问自取,为师这还没给你呢。”
青玄君忙微侧过身,将那白玉壶护在掌心,与此同时还瞪了她一眼。
“为师只是说分给你这劣徒一部分。”
此时,一只如白玉兰般的精致酒杯出现在无钥掌间。
她低头一看,酒杯中已经满上了,于是仰头一饮而尽。
“诶诶诶,这样的佳酿,你竟直接一口咽下,竟半点也不知品味。”
无钥笑了笑,颇有些没良心的模样:“师父,刚才没喝到精髓,再来一杯吧。”
“你这顽徒。”
老人家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对她的指责。
顽徒本人孟无钥却也因此笑得更猖獗了。
刚才她还真是故意而为之,当然她也只是为了能多和师父讨上一杯酒罢了。
看着小老头一脸肉疼地将酒倒入那杯盏中,她举杯细细品味起来。
当真是佳酿。
难怪价值不菲。
酒尽,反而不能解愁。
无钥慢慢收起了说笑的态度,她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林澈,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师父,大师兄他到底情况如何?”
“一点小事,你就慌成这样,要是魔界大军来了,你怕是要魂不守舍咯。”
小老头却瞥了眼躺在床上的自家徒弟,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慌张,甚至还有闲心功夫调侃小徒弟孟无钥。
“师父,您知道的,这不是一码事。”
她当然知道苍生安危的重要性,但师兄的安危于她而言亦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毕竟她是真心实意地将两位师兄当成如亲生兄长一般的存在。
“罢了罢了,跟你说吧,这小子的问题没那么严重。更何况,为了这小子,为师可是将旧友请了过来。”
“旧友?”
小老头点了点头,说到此处时,脸上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类似于怀念的神色:“是啊,旧友,一千年前认识的老朋友了,她是一介医修。”
小老头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洞府门口。
“青玄,吾来了。”
无钥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愕然。
来人身着一袭广绣天水碧罗衣,布料轻薄如烟,衬得女子容色越发清研。
此人,正是无钥曾在梦中所见之人——顾请舒。
无钥心里有些不解,修仙之人可保容颜青春常驻,而眼前的顾请舒便是如此,除了眉宇神色间更加沉静如水,她的容颜和千年前没有丝毫差别。
这时,女子似乎察觉到无钥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向她。
这位顾大夫的脸上登时流露出清浅的笑意来,如冬日暖阳:“青玄,这位便是你的小徒弟吧?”
青玄君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无钥总觉得他似乎比刚才拘谨了些。
“见过顾前辈。”
顾请舒点头示意。
无钥再次用余光悄悄打量眼前的顾请舒,脑海中却猛然间想起什么。
她的前世楚以宁应是与这位顾大夫相识的,似乎还关系匪浅,而她又正好生着一张与前世堪称是一模一样的脸。可为何,这位顾大夫瞅见她这张脸的反应,却更像是看到一位陌生人呢?
无钥在脑海中摇了摇头。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碧色衣衫的女子将目光移向床榻之上。
“倒也并非难事。”
她摊开一双水葱般的双手,此时一只针灸包出现在她掌间。
“不过,我是个医修,只能根除一些妖化异象,却并不能帮他封锁体内的力量。”
她话音刚落,青玄便道:
“无妨,封印这件事自然不会麻烦你。”
顾请舒点了点头,她从包中取出一根金针,但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露出踌躇犹豫。
她声音里染上了些许不容察觉的为难:“我行医术时,不习惯有人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