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的目光转移到林澈身上,却瞧见另一副模样的师兄。
他低垂着脑袋,平日里清明的双眼此刻却遍布红血丝,显得浑浊阴翳,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暴虐气息让人心惊不已。
再低头一看,只见青年双手上十个指甲早已长出好几寸,正泛着清寒的银光。
妖形竟是暴露无疑。
孟无钥本以为离开了虎穴,却不曾想,还有更严峻的问题在等着她。
她看着师兄猩红的双眸,寻思今夜也不是月圆之夜啊…
随后抬眼望向夜空,月还未满,月牙如钩,孤独挂于高空。
然而一切不等她思考,夏瑾一把将她推开:“无钥,你师兄他怎么了?”
夏瑾慌乱应对林澈的招式,还从中抽出间隙急忙询问无钥。
“他这是狼狂了吗?”
“他能醒过来吗?”
可惜她询问无钥,却也只能获得一问三不知的回应。
“咱先把他打晕吧…”
夏瑾躲开林澈发狂般的攻势,转头一看,才发现无钥早已消失在后头。
回过头来,只见无钥已出现在林澈身后,她身影凌厉,飞身便来到林澈身后。一双手飞快地在青年后背一通点戳,口中还不住念诀。
原本已然暴起的林澈立马瘫了过去。
无钥接住林澈,将他扛在肩上。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如行云流水,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否是经常做出此举。
“咱们回去。”
两人很快回到未央城主城附近,此时妖兽散去,好了伤疤忘了疼,城中居民便又从室内出来,城内可谓是一片张灯结彩。此时,以主城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上到各类酒楼,下到各种商铺,全都大敞着门。
未央城的夜市文化在寰昼大陆上是闻名遐迩的,今日一见,果然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可惜无钥夏瑾两人此刻压根就没功夫观赏夜市。无钥身负师兄,还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情况,醒来后是否还处于狼狂状态……
一系列的问题压在她心头,她目光流转在商铺之间,下一秒便收回。
她推开客栈的门,将师兄放置在床上,又从空间中取出灵讯阵盘,与师父青玄君进入灵识沟通。
即使在修真界,连上灵识亦是需要双方都在线的情况下,方才能顺畅。
她看着灵阵中白茫茫一片,心里焦急如焚。
就在此时,只听阵盘中传来一道清明的水滴声,犹如一滴清泉汇入汪洋,让人的心灵顿时平静缓和下来。
这回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空白的景象,而是一副山明水秀的景象。
青玄君的洞府矗立于玄云山的最高处,立于山巅,可俯瞰凡间万千种风光景象。而此时,她打眼瞧见的是洞府内部的景象,丛生的老竹,清净幽深的长廊,最深处是师父大敞的房门。
此时老人家正站在屋内中央,最终画面定在他身上。
从外表上看师父青玄是个耄耋老人,一副慈眉善目的面相,胡子花白,一身质朴道袍,正站在洞府中央的炉鼎前,也不知在倒腾个什么。
“哦哟,是无钥啊,不知你找为师有何事?”
小老头好不容易从他的一堆药材中腾出半个脑袋,通过灵阵看到她的脸,刚开始面色流露出些许意外,随后语调就开始酸溜溜的。
“为师还以为你下山半年,早把为师的话抛之脑后了。”
无钥忙道:“徒儿哪敢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父,师兄他状态不对,您赶紧看看他。”
只见床榻上,青年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双目紧闭,但一对眉仍紧紧蹙起,看上去很是痛苦。
无钥刻意往他体内灌入一部分真气,以克制他那份汹涌的力量。但这点灵力怕是只能维持片刻的功夫,她必须得求助师父。
老人家看着床榻上的林澈,微眯了眯眼,似乎老花眼般,但无钥却明白,师父耳目清明得很。
老人家打量良久,方才开口:“莫要惊慌,一点小问题而已,你就急成这样。以后若是进入元婴,面对心魔,该如何自处?”
“大师兄都这样了,徒儿能不急吗…倒是师父您,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徒儿可是头一回瞧见师兄这模样…”
无钥此番下山已见识诸多凶险,一前一后,可谓是一浪接一浪,前浪刚打在她身上,她反应过来,便又是下一重浪汹涌而来。
说不心累是不可能的。
“莫要急,先把你师兄带回来,让为师仔细瞧瞧。”
具体是什么情况,师父却不曾告知她,只是神色淡定,仿佛并无大碍。
但无钥又何尝不懂师父的秉性,他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天塌下来都能淡定自若。
师伯那年身中邪医所制的剧毒,又加之心魔影响,险些道心崩坏,危及自身性命。
然而就在这样的关卡下,师父仍是一派淡然,眉都不带皱一下的。
但你也不能说这小老头无情无义,或许他只是将一切看得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