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底里难免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不论如何,是她不对,是她没有遵守约定。
只是她并没有即刻返回,而是走到亭中央慢慢坐下。
就在她决定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宁姐。”
她身形一滞,转过身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没有…回去么?”
青年看着她,轻轻摇头,看向她时目光清澈柔和:“阿宁姐,我等你很久了…”
这话传到此时的楚以宁耳中,有种一语双关的奇妙感。
“抱歉,我来迟了。”
楚以宁活了两百多年,也是头一次触碰感情,但无论如何她都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会像秦峥那样生涩羞赧。
她走两步上前,离秦峥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相隔很近,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微微瞠大双目,楚以宁的举止让他有些诧异。
他的脸很快就红起来了,微微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阿宁姐…有…有什么事吗?”
他看起来比前两年要更成熟了些,脸上的青涩慢慢褪去,俊朗的容颜让人挪不开眼。
但偏偏是个温和羞涩的性格。
“前两年…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害怕百年之后的事情,你明白吗?”
秦峥虽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思虑,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不能接受……”
他说到一半,却更加疑惑楚以宁提起此事所为何事。
“但如今,我想开了。你知道我向妖王挥出最后一剑时,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吗?”
秦峥摇了摇头。
“我在想,我还没见你最后一面,好生遗憾。从那时,我便明白了我的心意。”
秦峥闻言,全然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
“我之前并非不喜欢你,而是…我怕百年之后……”
青年清澈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她,他张了张口,试图将过往那些藏在心底里的话一一道出,但眼下真到了这一时刻,他反而一句也难以表达出。
这句话最终由楚以宁说出。
“我喜欢你。”
楚以宁说完这话,一直堵在嗓子眼里的气终于顺下去了。
而秦峥的心早已提到嗓子眼,迅速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张了张口,怔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那我…可以抱你吗?”
楚以宁轻笑:“当然可以。”
湖面上泛着莲花灯映出的灯光,水波泛起阵阵涟漪,正如二人此刻的心境一般,相合在一块,荡漾许久,不能平静。
“咚——”
“咚——”
“咚——”
不知从何处,三道钟声响起。
无钥慢慢从梦境中醒过来。
“你醒了?”
无钥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也是秦峥那张脸,准确来说,是黑曜。
她看着他,愣了好一会神,情绪还沉浸在梦中。
不知从何时起,她所做之梦尽是与前世相关。一开始她记不得梦中的场景,而如今却分文不差地全部载入脑海。
梦里大概便是前世的经过,只是每次梦完,她的情绪便会变得低落。
那一刻,仿佛前世的情绪和一切都押注在她身上,宿命的重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目光回到眼前人身上。
眼前人的面孔和梦中少年一模一样,但也更成熟阴沉,给她一种明明是他,却也不是他的错觉。
其次,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格也与过去相差甚远。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目光扫视过他。
眼前人面色依旧苍白,但是看起来却比昨夜要有力多了,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开裂的衣袍和伤口也愈合起来。正看着她,饶有兴味地笑着。
她熟睡时一直在嘟囔着他的名字。
加之昨晚的场景。
他认定了某种事实。
“你的伤如何?”
“托你的福,好了许多。”
那就好。
无钥松了口气。
“好了便走吧。”
“这就赶客了?”
黑曜身形一顿,他的手抚过身上受伤的部位。
其实那一块只是表面看似恢复了,实际上受了内伤,需要修养一阵子。
不过他也料到无钥会赶他走。
他掩盖住眼底的落寞,随后目光瞥向门口。
下一刻,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无钥见状,忙压低嗓音对黑曜道:“你快点走吧,昨夜…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黑曜闻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声嗤笑,却不言语。
随后一阵风自原地袭来。
他消失在原地,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她目光慢慢从他消失的地面移开,随后脸色恢复正常,边起身边揉着眼睛开门。
“师兄,我刚醒。”
林澈的目光隐晦地在室内转了一圈,似是没察觉出异样,继续道:“云前辈在关前等我们,要做道别,你快些收拾。”
无钥边收拾边点头。
其实她总共就那几样东西,三两下便收拾好。
两人骑着马来到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