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那位城主留下的气息,而且,他应该还在城中心。”
两人根据信件的方向,再度抵达那座城池。
这一回,他们站在高耸入云的城楼前,是真的相信此处已然出事了。
两人一开始只以为在幻境中过去两天两夜,却不成想外界早已变了天。
无钥从路上抓住一人询问,而路人却是满脸惊恐,支支吾吾,她只好松开那人。
原来外面的世界早已过去十天十夜,幻境里时间的流动速度竟是远远落后于外界。
她看着天空,只觉得头皮发紧。
在广阔无垠的沙海中,天际与地平线被无尽的黄沙交织为一幅混沌的画卷。而天空中早已不见烈日,只余留大片的乌云徘徊在长空,走到哪跟到哪。
而最为诡异的是,天空已从蓝天白云渐渐染上血色,就连空气中也残留着血腥的雾气,行走于这天色下的无钥感觉身上变得粘稠起来,不安的气息让人心生惶恐。
城门跟前,大门毫无警惕地大敞着,而从外向里望去,是一片未知的漆黑。仿佛一进去,便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一未知放大了人心的恐慌。
她保持着最基本的镇静,一只手握紧剑柄,另一只手抚过双眼,灵力得以覆盖在这双眼上。
此时,她方才看清眼面前的一切。
头顶上方,依旧悬着一具雕刻着极其精致细致花纹的古典吊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砸在人的脑袋上。
无钥下意识地摸过自己的脑袋,还好,完好无损。她朝前迈开两步,确认自己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吊灯袭击。
然而这一迈出步子,她便感觉脚下的质感由硬变软,还夹杂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目光来到脚下,只见自己双脚正踩在一具尸体的身上。
她忙收回脚,心里默念两声“罪过”。她顺着这具尸体血迹延伸的方向,朝远处的地面望去。
再次抬起头,四周的一切来到她眼底。房梁上还染上一道又一道晦暗的血色,更为阴森的是,墙上满是交叠在一起,发乌发褐的血迹,半干不干地往下滴落,几近凝固,想必前不久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血战。
她闭上眼睛,一幅修士士兵们镇守在此处,却惨遭邪修屠杀的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
卫兵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抓住扶栏站起身继续战斗,然而体内终究是灯油耗尽,最终他在墙上留下这样一道凄厉惨绝的痕迹,血色的手印是他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自从她从幻境出来后,不知何时她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她似乎能从脑海中复现一个场景旧日里所发生的景象。她粗略地将这一能力概括为“旧日之眼”。
师兄走在她身后,见她停下,手中的剑柄抓得更紧了些。
她再次迈开步子,却更注意脚下的情况,小心翼翼地绕开卫兵的尸体,而看到属于邪修的死尸时,她脚下沉重地从那些家伙的尸体上碾过。
这是一条漫长的血路,除了无钥和师兄林澈,再没有第三道脚步声。
空寂无声的长廊中,无钥的视线迅速从地面上的尸体移开。
这一新开的金手指为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倒也不是不好,而是每用一次,她都能感到丹田中灵力消耗之迅速,让人乍舌。
但现在她又不得不去使用这一金手指。
而当她想要探究这里曾发生过的事情时,她只需要将周围事物尽收眼底,随后如冥想般闭上双眼,不过须臾的功夫,这里当日的画面便在她脑海里浮现。
和刚才所见的画面相差无几,是一场血战,看得人忍不住战栗。
她主动将旧日之眼关闭,这些画面,看一遍就行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 ,更是让两人心惊。
由近及远,他们脱离这段长廊,转而进入大殿门内。门前无一人看守,昏暗的环境下,遍地横尸,死状各异。
两人一把将门推开,厚重的门发出“吱呀”作响的动静,门缝的间隙透露出里面的情况。
无钥刚迈出的脚步微微停顿,身形顿挫。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人坐于正上方,那人看上去年近不惑,却因常年修习,面上的皱纹还不是很明显。此人正是二人上次别过的狮虎城城主。
他睁大双目,铜铃般的眼睛还流露出失去意识前的惊恐。而他的周身早已弥漫着深沉肮脏的黑色瘴气,如浓重烟雾般,以他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
从很远处便能闻到那股气味。
“是冥琰堂的咒术。”
林澈压低嗓音,然而声音里的急切还是暴露了此事的棘手。
“好解开吗?”
无钥更加关注这个问题,走了两步上前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