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一切?我不愿回忆前生,今生是今生,前世是前世,两者应当分隔开,前世的我并非今世的我,我又何须记起你所谓的过往?”
“你自然需要,不管你是否愿意记起,你都必须记起。因为……”
他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随后打住话头。
“因为什么?”
黑曜眼底划过几分神伤,眨眼不见,因而孟无钥并不曾注意到。
因为什么……他不能说。
他缄默了好一阵子,随后唇间绽放出一丝笑意。
“因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前世的你欠我太多了,我得让你记起来,这样你欠我的…才能一一偿还。”
她闻言,微微愣住,她自然知道他话语里的隐藏意义,随后她抬头看向他,将他的脸看得仔仔细细。
可以说,修真界不缺美人。但眼前男人的这张皮囊,这模样饶是在修真界里也是稀有的那一款。可偏偏是个鬼。
无钥抑制住心头躁动。
人和鬼是没有结果的。
她很想告知他这句话。
“前世便是前世,和今日的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所谓的前世,也希望你能放下心结。”
黑曜似乎想到她会这么说,神色一点也不意外。
“嗯,我可以理解你想赖账的心思,只是,你的想法是你的,但我……”
他微微打住,就在孟无钥以为他没了下文刚要发言时,对方的声音再次盖过了她。
“但我,也可以有我的想法,不是吗?”
孟无钥张了张口,她连讥嘲讽刺都懒得动嘴皮子了。
“罢了,我无法阻拦你的想法。”
他轻声笑了笑,随后在无钥诧异的目光下,他抓住她的手,将手中胡遥的那枚妖丹塞给她。
“就当是…我跟踪你的赔礼。”
他手沾鲜血,如今白日里,无钥倒是将他手上各式各样的疤痕看得更清晰了,不知为何,心底感到一阵抽痛。
他疼吗?
这一想法的念头刚诞生萌芽,便被无钥有意摁了回去。
她意识到自己心底莫名而来的情绪,只觉得怪异,将其忽略脑后。
黑曜见她木着一张脸,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一阵白雾在他双手上覆盖过,刹那间雾气散去,他的手又变得干干净净。只是那些疤依旧明显。
无钥感觉手里像被塞了个圆乎乎的东西,张开手一看,那颗妖丹已然被她吸收了。
再抬眼之际,一阵风拂过她的脸颊,黑曜又神出鬼没地消失在光天化日下。
她盯着黑曜消失的方向,微一愣神,随后决定叫上师兄起身离开。
她这时想到林澈,才发觉不对劲。
从刚才到现在,师兄没说一句话,安静得有些奇怪。
这时,孟无钥连忙回过头看向澈彻,才发现对方坐在地上,背靠树根,双眸紧闭,唯有一张脸孔,苍白异常如纸。
她一拍脑袋,刚才她有着太多的困惑,一直在追问黑曜,竟是把师兄给忘了。
于是她连忙上前去摇晃对方。
“师兄,醒醒。”
在她的一番摇晃下,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时,她眼尖地扫到他手掌间的血迹。
她连忙翻开他的手掌,随后微微深吸一口气。
他似乎是为了忍耐什么,紧紧握着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血迹斑驳,正慢慢地往外涌出。
她翻开包袱,翻出纱布和药,先为他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她心底染上些许焦急,但她目光扫过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他们二人。
黑曜前脚刚走,不过,就算他在这里,也不可能帮助她救治师兄的。
她强制使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慢慢将师兄背起。
一手扶撑着师兄的身体,一手要忙着看地图,实在是有些狼狈。
她费力地看清地图上的符文,也不确定前方那条道路是否就是通往狮虎城的路,但她还是选择背着师兄迈上旅程。
黑曜站在暗处,目光静静地跟随着她,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挑逗戏谑,他神色深远,眉目间染上些许忧郁,似乎是想到了旁的东西。
“大人,您为何不去帮助孟姑娘?”
他闻言摇了摇头,话语里似是讥嘲:“你是指,让我帮她那不明由来的师兄?”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侍从慢慢退了下去。
无钥不知背着林澈走了多久,才在荒郊野岭的路段边上瞅见一家客栈。
她背着师兄这么个大高个走进去,招致来不少异样的目光,但她并不甚在意。
“老板,准备两间客房,先住一晚。”
“好嘞,客官,三颗下品灵石,这是房门钥匙,您收好了。”
孟无钥忙活半天才腾出一只手来结账接钥匙。
“对了姑娘,需要咱家小二帮您夫君抬上去吗?”
什么?什么夫君?
孟无钥一下子懵了,随后摇了摇头,张口就道:“他不是我夫君,他是我师兄……”
还没等她说话,客栈老板便打断了她的话,脸上还写满一副“我懂”的神色。
无钥叹了口气,克制住想给客栈老板一记眼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