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还不速速下跪。”林大人惊堂木一拍,呵斥道。
几人赶紧下跪,秦襄朝着母亲刘氏、秦紫和秦箩惨然一笑,娘,二姐三姐,我来救你们了。
“大人,这逆女从小满口谎言,如今更是与人私奔,还伤了我另外两个女儿,她说了什么大人莫要相信啊。”秦山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秦紫和秦箩摇头否认。
这时,去取证据的人回来了,“大人,证据已取到。”
衙役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本账本,一本手记,以及一些水利手稿。
看到这些东西,秦山和秦俊颓然在地,完了,都完了。
账本记录了秦俊贪赃的来往银两;手记是秦秀的,她有记录日常的习惯,其中就有科举的日常;水利手稿是秦紫所绘,有各项数据,各种结构,极其复杂。
为防止错判,林大人派人去请了工部的专业人员来测试秦俊,看得出来秦俊是下了些功夫的,基础知识对答如流,但在深一些的就不行了,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马大人也现场考他一些科举试题,最后发现秦俊的水平还够不上进士,甚至不及举人,气得马大人现场大骂,“这水平,还不及安小侯爷。”
在大理寺和刑部的轮番审问之下,秦山终于承认毒杀秦秀的事实。
因人证物证具在,证据链完整,三司会审当场决判,秦俊科举舞弊、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罪名成立,秦山杀人灭口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秦家抄家查封,秦俊斩立决,秦山秋后问斩,刘氏、秦紫、秦箩、秦襄流放黔地。
“林大人。”叶倾华摘下帷帽适时开口了。
“见过明珠郡主。”
众人给叶倾华让出一条路来,“几位大人不必多礼。”
“郡主这是?”
“刚我在旁观此案,几位大人明察秋毫,整个案件审的十分精彩。”叶倾华向几人竖起大拇指。
“郡主过奖,我等职责所在,仔细些罢了,不值一提。”几位大人被夸得心花怒发。
“而且这判决也十分公正到位。”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我等也是依律行事。”林大人摆摆手,客气道。
“不过我有一些小小的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林大人皱眉,不知这明珠郡主在搞什么鬼。
“郡主请说。”周大人道。
“先皇曾道,法不容情,但法亦有情。秦山和秦俊罪有应得,但这刘氏、秦紫、秦箩、秦襄几人大义灭亲,秦紫还设计了可以使用百年的水利工程,是不是可以算功过相抵,网开一面。”
原来是同情心泛滥,想为几个女子求情。
几个主理的大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卖她这个人情,“郡主说得有理,即如此,刘氏、秦紫、秦箩、秦襄无罪释放。”
“多谢大人,多谢几位青天大老爷,多谢郡主。”秦襄拉着其他几人叩头感谢。
好聪慧的女子,叶倾华几乎可以肯定,昨日秦襄是故意往星火学院那边跑的,也是故意躲进她的马车的,星火学院有在京城附近的县份招生,地点和开学日期不难打听。
案子审完,人群散去,冬凝扶起秦襄,摸了一把她的脉,还好,都是皮外伤,好治。又摸了一把秦紫的脉,哑毒,中毒已深,不太好治。到秦箩的脉,这个的内伤有点麻烦,不过应该能治。
走到门外,刘氏突然喊住秦襄,“襄襄。”
“娘,我们自由了。”秦襄忍者痛一瘸一拐的走到刘氏面前,眼里都是求夸奖的期待。
突然,刘氏拔下头上的铜簪,狠狠的插进秦襄的胸口。
太快了,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襄捂着胸口,血从她得指缝间露了出来,脸上尽是难以想置信,“娘,为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你兄长于死地,你逃出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毁了他,毁了他的前程性命。”
“可是娘,是他要先毁了我们啊,不是你说的我们命苦吗?我们只是反抗,哪里错了?”秦箩反驳道。
“咱们是女子,忍忍就过去了,咱们一生的荣辱都在父亲、兄弟、丈夫身上,现在好了,一切都毁了,都怪我,没教好你们,哈哈哈哈,都怪我。”刘氏疯魔了。
“娘,就因为我们是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不能站着权力巅峰,没有话语权,不能给你带来荣光,所以我们就该被磋磨。”秦襄说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溢出来。
叶倾华愣住了,秦襄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将那团困住她已久的迷雾被劈开,眼前一片清明,她好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将秦襄的血冲到她的脚边,染红她的鞋面,周围的人四散开来。
“阿倾......”
“阿倾......”
云舒过来接她,只见她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吓着了。
“阿倾......”
“阿倾......”
她好像听见了云舒的声音,是子谦在叫她。叶倾华机械转过身,大雨模糊了她双眼,她隐约看见云舒正冲过大雨,向她跑来。
脑子里又一道闪电划过,如果我走了那条路,子谦怎么办?我和子谦怎么办?
她一阵惊悸,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的颤抖,雨声、风声、人声似乎都消失了,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阿倾......”
子谦,我在这。
她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头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阿倾!”
陷入黑暗之前,耳边响起云舒惊慌失措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