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菀搓了搓快被冻僵的手指,一股脑地把能想起来的东西报了一遍,“海爷爷,那个我预算有限,您可别给我挑些什么明清时期的,普普通通的就行,床不要铁质的,在帮我选三组2米高的货架,如果在有个衣柜就再好不过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收银台和一张能放书的桌子。”
隋海被她那句‘海爷爷’逗笑了,他带着沈岁菀往厂房里间走,“丫头,这屋里都是我新收回来的床,你自己选选看,相中哪个了,爷爷给你优惠,我可太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招人喜欢的孩子了。”
沈岁菀对老人有近乎天然的亲近感,小时候因为家里只有姥姥姥爷的偏爱,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是和他们有关,也是姥姥告诉她,岁岁是有人爱护的,所以岁岁要自信自爱。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可以对任何人冷漠对待,但一看到街边摆摊的老人,或是和老年人相关的话题,她都会特别留意。
“谢谢爷爷,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看就好。”
“那我给你挑个结结实实的货架子去,有事喊我啊,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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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不舍得花钱,但毕竟是每晚休息需要的地方,睡不好比让她一天不吃饭还难熬。最后在折叠单人床和那张一米五的实木床面前,她咬了咬牙,定下后者。
沈岁菀挑完床打算顺着声音出去找隋海,但是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记路能力,也低估了这间厂房的实际面积。她转到一间明显比其他屋子小的房间,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不知道老人从哪淘来的办公桌,桌面罩着透明的水晶板,与桌面中间夹了十多张海爷爷和别人的合照。
显然她闯进了海爷爷的私人空间,她刚要转身出去,海爷爷那标志性的嗓门就在她身后响起,“丫头,你这些东西是今天就搬过去吗?”他拉出办公桌旁的凳子,“你先坐这,不用拘束啊,我给小刘打个电话,让他给你送一趟。”
沈岁菀踌躇了会儿,老实答:“海爷爷,我可能需要麻烦您两次,今天只搬床和衣柜还有桌子,剩下的要过几天才能搬。”她自觉今天给老人家添了麻烦,有点脸热。
隋海反倒觉得她年纪不大,心思却重,“有什么麻烦的,你是买主,能找到我这儿本来就是缘分,更何况就算不是你,老头子我不也要做生意的。”
他指了指桌面上一张男孩的单人照,照片上的男孩看着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校服,目光沉沉的盯着相机的方向,耳廓泛着红意,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红的还是因为害羞,漆黑的短发干净利落。
“我外孙子小时候就一板一眼的,天天闷着,没有一点儿那个年纪应该有的孩子气,到现在愈发讲规矩,你说这么个活法能不累吗?所以呀,丫头,自在一些,你这个年龄没必要想太多,给自己那么多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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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菀微微一愣,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刘师傅气喘吁吁的走进房间时,隋海正在给沈岁菀讲他外孙子小时候的糗事,只见桌旁的一老一小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探讨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串大笑。
他打量着坐在隋海旁边的沈岁菀,纳闷的想,这姑娘打哪来的,能逗得老爷子毫无顾忌地笑出声,可真是稀奇。
“老爷子,一会要运走的东西在哪那,我让工人先搬上车。”
隋海略带笑意的眉眼划过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中气十足的说道,“是嫌在我老头子这儿钱挣得少了?催什么催。”
小刘委屈极了,不是,老爷子这怎么还带变脸的。
“这不是天儿不好吗,早点送完您也好早点休息不是。”
“哼,跟我过来吧。”隋海转过头看向沈岁菀缓了缓语气,“丫头,你把爷爷的电话号存上,剩下的那几件你哪天要用就给爷爷打电话。”
小刘真想把老爷子的两副面孔录下来发给他老板。
临走前,隋海又叮嘱小刘,慢点开车,把人和货务必安安全全送到。
沈岁菀在店附近先下车,跑到超市给小刘和工人买了饮料和烟,弯眼一笑,感谢他们辛苦跑一趟,顺便打听附近哪有卖涂料和工具的。
小刘觉得这姑娘还挺会来事,怪不得讨老爷子喜欢。
直到他从沈岁菀这儿走出去,才想起来哪儿不对,这房子,怎么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