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男子四十出头,眉宇暗藏微势,女子面容稚嫩,难掩慌张。但两人灵台清明,周身萦绕阴气却不入体,胥拂之一眼便看出来来者何人。
他微微一笑,顺着男人的话往下说,“原来是.......”
张天骄提醒,“街道办。”
“原来是街道办的两位,要问什么进来谈?”胥拂之越过张天骄,做了个请的姿势。
恶鬼邀约,谁敢同意,男人不敢应,身后年轻女孩额角滑下一滴汗水,彼此面面相觑都不敢动。
“不了不了。”男人头摇得像波浪股,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张先生既然有客在,那我们下次再来拜访。”
他一口气说完刚准备转身走,裤兜里铃声响起,男人拿起看了眼来人便急忙接起,还没说两句,顿时脸色大变。
他忽的转头看了看胥拂之,脸色又惊又异,连声说好回答对面。
胥拂之斜倚着门框,一只腿支着身子另一只弯曲脚尖点地,看毕文昌反应,心里猜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
怎么回事,冥府怎么还没将阎君换人了的消息告知人界?
“胥先生,您也不早说。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接完电话,男人绷紧的后背都放松了大半,毕恭毕敬道:“我是京都特控局分局的毕文昌,您叫我小毕就行,这是我徒弟小池。”
“小池,还不快叫胥先生好。”
小池瞪大了眼睛,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师父这个反应,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收起面上惶恐连忙鞠躬问好。
“这位张先生是?”毕文昌试探问。
“哦,胥哥暂时住我家。”张天骄呵呵一笑,“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进来聊进来聊。“
!
能与冥府阎君兄弟相称呼,这张天骄身份一定不简单!
毕文昌连忙后退一步,“不了不了,我也是察觉到异常才来的,咱们就在门口办了就好。”
办?办什么?
张天骄眼珠子咕噜咕偶地转,见胥拂之没有开口,也乖乖站在旁边。
“你们那现在做主的是谁?”胥拂之问。
“是胡局。”毕文昌道。
胥拂之眯着眼嘶了一声,“胡守忠还是胡信泉。”
一个上任局长,一个上上任局长。
毕文昌舔了舔嘴唇。暗道也就这位敢这么称呼那二老了。
“都不是,是胡信泉老先生的小儿子胡莲山。”
特控局,全名为特殊控制及情报局,分鬼域司,妖域司及神域司三个部门,分管这三大类种族与人类之间的事务及情报。
类比于人界政权里面单设的外交部,不过职能更广,权力范围涉及到了所有不论详细还是粗略的事务。
胥拂之虽降临人间,但实际上又是货真价实的厉鬼,更别提还担任了数千年之久的神明,不管从哪种情况来看,都是特控局重点关注的对象。
胥拂之点点头,在冥府时有时会听底下人说起现在这人类所设部门的掌权人,细数这么多代以来,这胡家的作风算是称得上公正严明。
昔日阎君大人日理万机,哪记得这么一个人,只是囫囵地点点头,本就毫无表情的脸上神情又淡了几分。
他五官深刻,虽说是清俊却和亲和完全说不上关系,看他一眼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一样。毕文昌微微弯着腰,那句想请胥拂之走一趟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毕文昌惶恐,回想起司中与冥府打交道的同事所说,形容那冥府阎君虽凶煞却是个脾性极好的厉鬼的话,当时自己抱有怀疑,现在却已经信了有七分。
这位大人却远比那些仅仅能交流的鬼物好相处不少。
就是这模样——尽管秀气斯文,但黑发黑瞳深唇始终透着一股看一眼就叫人眼睛刺痛的慌乱感,让毕文昌想到披着羊皮的狼,谁也不知道这位阎君强到了哪种程度。
毕文昌在心里默默想,又看了胥拂之一眼,心里仍是发怵。
就是不知阎君大人怎么会突然到人界来。
毕文昌咽下了都已经到喉咙里的话,让这位去局子里走一趟,都不是他敢不敢的事儿。
小小鬼域司还不敢容下这尊大佛。
“走吧。”胥拂之率先出门。
毕文昌愣了一下。
胥拂之回头看他,“你们不是来查医院的么?我带你去。”
“好,好。“
张天骄也穿鞋跟上,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胥拂之后面,男人照例脚底距离地面半寸距离,飘得稳稳荡荡。
又走了一遍方才慌乱逃窜的这条路,张天骄才发现那医院离自己家是真近。
说来也巧,从别墅群的角度来讲,这两颗槐树将视线挡得死死的,就只能看清医院主楼建筑的一个角。
到了地方,胥拂之看张天骄在槐树边转悠,而毕文昌师徒拿着记录仪记着什么,好脾气地等在他们旁边。
社会主义哪讲什么地主私有制,这块地之所以说是胥拂之所有,也只是因为阎君的神位远远高过了这一块地方的土地神的神位。
然而自古以来又有一人成神鸡犬升天的说法,阎君代替了土地神,将原来的家宅之地划入了冥府所管范围,而今胥拂之不再做阎君,以人族的身份再回人间,这块土地顺理成章地也就跟着分了出去。
让人类介入其中也好,总得在官方那里过一次,以后也图个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