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想了想,再星虽然跳脱,但大事还是拎得清的,要不然怎么保持的年年第一。
路弦西就更不用说了,没谁比他更靠谱。
他安抚柳老师:“应该是个误会。”
既然提起来了,陈瑞顺嘴就问了一句:“他们俩上课表现怎么样?”
柳老师赞不绝口:“表现很好了。陈老师,你这算是捡到两块宝吧,按他们俩目前的成绩保持下去,最后拿区第一第二也没问题。”
陈瑞:“……不不不,柳老师,我没说他们的成绩。”
陈瑞对他们的成绩还算放心。
柳老师疑惑:“那你问的是什么表现?”
陈老师还记着开学典礼那场干架。
时常想起就会忧心忡忡。
这俩人最近在他的课上是挺稳……但那是因为他提点过路弦西,而且再星这个学生不怎么喜欢语文课,到了他的课总是一副恹恹没精神的表情。
在别的老师课上可就不一定了。
他狐疑道:“他们两个……没有闹出什么事吧?”
看到年近六十的柳老师还是一脸茫然,陈瑞补充道:“关系很差么?比如老是斗嘴?打架?”
柳老师想了想:“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
“刚刚再星做卷子的时候,时不时会看路弦西的桌子,一般的学生这么做了,我会想一想他是不是想看看别人的答案。”柳老师慈祥笑着:“但这个学生的卷子老早就做完了。我猜他是没法提前交卷,所以放松一下,随便看看吧。”
但她又不太明白,再星坐在窗边,抬头一望就是好风景,为什么要时常注视前方呢?难道路弦西桌上更有好风景?
柳老师觉得她与他们之间隔了不知多少代沟。
陈瑞腹诽,事情恐怕不像柳老师想的那么简单。
这两个学生在一块气氛总是箭弩拔张,再星想从路弦西身上找放松的感觉才是奇怪。
柳老师的这个形容让他浮想联翩,文人嘛,想象力总是很丰富。
他想到了一只捕食的狐狸,狐狸这种动物非常狡猾,进攻之前会时不时来猎物窝边踩点,再星眯眼笑的脸和狐狸重叠了……
陈瑞将这些画面从他脑海抛开:“总之,别让他们在教室起摩擦就是了。”
柳老师点了点头。
他们的对话刚刚停止,徐老师从门外进来了,素来有办公室八卦机之称的徐老师带来一个消息:“听说了么?”
“咱们学校要动土了。”徐老师神秘道。
陈瑞:“动土?什么意思?”
徐老师:“字面意思。”
陈瑞:“???”
徐老师没说错,这个动土还真是字面意思。
消息落后的陈瑞等其他老师,在下午开会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得从前几天校门口那场群殴事件说起,这场架性质非常恶劣,牵涉到数十人,高一、二、三年级都有人参与,甚至还有校外人员在其中煽风点火,这把火一直扇到了教育局,听说刚好来了领导,这事惹得他们勃然大怒。
路国兴为此已经在教育局辗转开了无数会,被人训又训人。
就连下午学校的会他也没赶回来,只能由谭平作为副校长组织了。
这次的会议其实就是由这次斗殴事件延伸而来,学生为什么打架,原因心知肚明,就是不喜欢合并,就是两校学生的偏见因为一个虐猫视频沸腾了起来。
谭校长说清这些细微末节,继续道:“十七八岁的年纪,我们也都是过来人,心里有股劲儿,有股冲动,不让他们做的事,他们偏干。大人们让两个学校合并了,还让他们短时间内习惯这件事,和从前看不惯的人和睦相处,他们做不到这些,他们太年轻了。”
“但我们不能对抗青春。”谭校长最后说。
谭平的选择就代表了路国兴的选择,其他老师也没有异议。
不约而同选择了平和的处理方式。
这次的群殴事件之所以会发生,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东矿一中的校门不开了,学生只能从东广一中的校门涌入。
校门小,学生多,也没什么。
最关键的是早点摊也被迫汇集到了东广一中的校门口。
这样不太方便,而且也证实了容易发生纠纷。
谭平在开会时说:“今后还是开两个门吧。”
陈瑞有异议:“可是谭校,分开两个校门,还是一个高中么?”
是了。
总不能挂着山水一中的名字,还和没合并前一样,学生们感受不到合并的变化,他们内心的偏见会消除吗。
谭平点了点头:“这个我和路校讨论过,我们有一个办法。”
陈瑞挺好奇的,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说来简单,就是体力活罢了。
——校园重新建设,也就是徐老师口中简单粗暴的“动土”。
是真的动土。
首先要将原有的校门拆了,不用大拆,只需要改动校门上的名称。东广一中改为山区,东矿一中改为水区。
统称为山水一中。
陈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就是分成两个校区了。”
但是光做这些,远远不能称作合并了学校。先前的经验教训已经让老师们看明白了,不做点根本性的改动,学生们是没法感受到变化的。
人其实就是这样。
最直接的变化总是发生在眼前和身边。
谭校大手一挥,就将初中部整个划到了东广一中,东矿一中自然就变成了山水一中的高中部。
这样还不够。
墙拆了以后,两校中间留有一片东矿的小树林,还有东广校园内的小湖泊。
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