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武炎这里,不能骂父母骂兄弟,听到这句话,立马翻脸无情:“你再说一遍试试?”
郭嘉轻蔑一笑。这一笑,牵动伤口,疼得脸歪鼻裂的,还不如不笑。加之疼痛时想起这些伤都是谁带来的,盯着叶武炎的目光跟含了刀子似的,“你耳朵不好使?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孙子,不敢认?”
叶武炎冷冷道:“不是这句。你把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郭嘉往地上呸了一下,阴沉道:“你以为我不敢说?别说一遍,十遍我也给你说!路弦西最是——”说时迟,那时快,“孙子”两个字还没脱口而出,一记左勾拳就呼啸而至。郭嘉只感觉到舌尖剧痛,下巴跟粉碎一样,不用说,也知道他脸上的伤又多了一道。
还是最惨烈的一道。
这一拳快把他下巴卸了,舌头咬破,嘴角也撞出血。
跟前几天比起来,叶武炎这次下手更不留情面。
郭嘉挨了一记铁拳,呆呆张着嘴,半口血在喉咙口滚滚,却没半点反击的意思。
仿佛是被冲击傻了。
这……
这他妈跟传说不一样啊?
他上上下下看着对方那身校服。
乌青与白,要多沉闷有多沉闷的配色,没错啊!
这不就是东广一中吗?
郭嘉知道这山水区有两所中学,一所是他要去的东矿一中,由矿老板出资成立,有钱得一笔;另一所东广一中则是名门高校,历史更为悠久,有人说民国之前已有校址,有人说还得往前推,清朝年间就是远近有名的学堂,因为资历老牌,东广一中被人称为山水之光。
不过在东矿学生那里,是不认这个山水之光的。
因为这两所学校的关系,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同学校的学生互相吐槽一两句挺正常的,毕竟这个年纪的人护短的心最泛滥。
但是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私交视为叛变,多年仇怨积累下来,连老师的相处都很尴尬。
郭嘉刚转学过来,因此到底两家祖上犯过什么难,他也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东广一中对学生管得很严,全都照着优等生的范本来,所以学生们就像模板量产的机器人,瞅一眼了无生趣,瞅两眼半世蹉跎。
听说全校带眼镜的学生超过75%,建校以来进出的眼镜加起来可以围地球一圈(不是)
一溜的书呆子,能打得过他?
郭嘉上次被叶武炎揪着领子揍了一拳,回去花了三天才说服自己,这或许只是个意外。
可今天这青天白日又一拳绝不是意外了。
什么机器人啊,这家伙分明虎虎生威啊!
郭嘉呆了半晌,“你,你是个练过的?”
叶武炎:“啊?我吗?”
被人压在地上,叶武炎吹起大哥的牛逼都不屑抬头:“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我路哥。”
“他要是在这儿,你今天得从操场蹦出去。”
郭嘉生疑道:“你说的是路弦西?”
叶武炎骄傲道:“没错!”
听到这个名字,郭嘉有点犹豫了。
路弦西,是东广一中校长的儿子,学生在论坛都喊他太子爷,这种喊法可能有一丝戏谑,但是绝无半点嘲讽的意思。
这景象在郭嘉看来很惊奇,“校长的儿子”这个身份非常不利社交,青春期男生不屑这些,不会对你高看几眼。再一个,有了这么一个“独特”的标签加在身上,你就是校园里的活靶子啊,高立在众人视野之内,有好事飘香万里,坏事则遗臭万年。
能被人欢欢乐乐、心甘情愿叫一声小太子爷,这绝不是遗臭万年。
这路弦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能成为那帮书呆子的头,言行举止应该都是东广的行为模板吧。
那不就是一个不近人情、传统刻板的学习狂魔吗?
但是叶武炎都这么威猛,那他服气的人岂不是更大哥?
郭嘉脑子很乱,不太够用:“……谁跟你废话,打就是了!”
叶武炎被揍得满地打滚,还出言挑衅:“也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野鸟,哎!痛快!给你爷爷继续捶背吧!乖孙子!”
金九瞳孔一缩,“你别说了!”
远处传来叶武炎闷声的痛哼,他似乎快到极限了。
跑吗,可是跑也很成问题。
第一,要劝服叶武炎逃跑不是个容易事,那家伙可能听到逃字就会破口大骂。
第二,对方和我方人数实在悬殊,附近又很空旷,连个障碍物也没有。
今天这顿打,似乎是挨定了。
金九闭眼任命,正打算躺平任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耳机的通话键,将长线绕过脖子,藏进了衣领里,这样对方就不会看见。
一接通,他就听到了一个仿佛救世主般的声音,“我回来了。”
路!哥!
可靠沉稳的路!哥!
金九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