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南舍院前,南舍背着他轻声说:“回去吧,别跟着我了。”说罢,便进院关上了门。
栾青玄抱着打荷的小包子,孤苦伶仃的站在那,一时间不知道做些什么。
后来他寻思这包子也不能浪费了,于是便抄近路,下谷骑上坐骑,到神族的药铺去找穆澄。
刚推开药铺门的时候,里面一股中药的气息扑鼻而来,药铺内空无一人。
也是,穆澄现在应该在天庭跟那些天臣谈判,如果穆澄再不上位,七界很有可能就会大乱了。
栾青玄也知道,穆澄每天不管有没有时间都会到药铺来,所以就将小包子放到了一个显眼的地方,转身离去。
没见到穆澄,他心里还挺失落的。叶老师傅走后,在他看来,自己的“亲人”就只剩下穆澄了。
***
刚回到想容谷,宇文止佳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栾青玄身边挽上他的手,将他拉下来低声说:“栾哥哥,今日我们上课换了个先生。”
“换了个先生?”栾青玄直起腰低头看着宇文止佳,“那南……那师尊呢?”
宇文止佳懵懵懂懂,挠了挠脑袋,说:“柯怀哥哥说,师尊生病了,教不了我们了。”
栾青玄闻言跑到授课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眼熟的人。好像在哪见过,是在哪呢……
那紫衣男子撇了栾青玄一眼,开了口:“今日没见过你,你逃课了?”
栾青玄板直了身子,严肃道:“没有,我跟师尊说过了。”
说罢,又见紫衣男子没说话,又问道:“我师尊在哪?”
紫衣男子回头直视着他,从容一笑,说:“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尊请过来代课的,你该唤我一声先生。”
栾青玄怔了半晌,尴尬的假笑道:“哦……先生好。”
紫衣男子没有为难他,放下书走到栾青玄跟前,微微抬眼直视着他,温和一笑,说:“看在南舍的面子上,不罚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师尊呢?”栾青玄见紫衣男子没有回话,又问了一遍。
紫衣男子伸手推开他,走出授课堂,回头说:“你师尊在哪,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栾青玄闻言语塞了。直到紫衣男子走出去十步开外,他才又喊了一句:“先生!”
紫衣男子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再次回头。
栾青玄看着男子愣了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于是开口询问:“青玄好像见过先生。”
“见过,当年在挑灯山。”紫衣男子淡然一笑,边回头边说,“你不记得了,我是梁澄。”
没等栾青玄再说话,梁澄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梁澄?想起来了,是师尊的“兄长”。不过,也确实很久没见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帮冬青找慕长卿的时候……
***
黄昏,栾青玄来到南舍院前。柯怀说过,让他每天黄昏去给南舍送药。
栾青玄因为上次的事情很警惕,伸手摸了摸,没有结界,很安全,不用担心被炸飞……
他推开门,朝里面张望着,看见满地水芋,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踩到了花:“师尊?我来了。”
说罢,房门拉开一条缝,南舍从门里面透出一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栾青玄。
栾青玄抬起手上的药,笑盈盈地哄道:“吃药了师尊。”
南舍敞开大门,示意栾青玄进房。栾青玄到也不避讳,径直走进屋里。
南舍的房间淡淡的香,是水芋花的香味,还伴随着一点点草木香……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当年自己昏倒在山洞里快要死了的时候,也闻到过这个味道。
“你只拿了药吗?”南舍上下打量了栾青玄两眼,看见栾青玄手上除了拿了一包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后问道。
栾青玄脑袋上缓缓打出四个问号,疑惑道:“我就是来给你喂药的啊。”
南舍闻言眼睛里的闪过一丝失落,好似不愿让别人看见,快速的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我还是比不上穆澄……”
可他没想到,屋子里特别安静,所以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栾青玄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空气凝固了半晌,栾青玄突然噗笑道:“哈哈哈哈!你怎么还在想包子的事情啊!”
南舍没笑,一直没笑,看着栾青玄笑,眼神显得失落。栾青玄没意识到这一点,边笑边去熬药,还时不时的打趣南舍。
直到发现南舍一直不理自己,才边用扇子扇汤药,边回头看:“你又不理人了?”
南舍语气毫无波澜,说:“没有,我有点累了。”
栾青玄回过头继续扇风,说:“累了就睡觉,我熬药还要一下。”
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上床盖被子的声音。
随后南舍侧身对着栾青玄的背影淡淡地道:“青玄……你辛苦了。”
栾青玄听后骄傲地笑着,扇风扇的更勤快了。
***
后来栾青玄好不容易把南舍叫醒,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喂完药以后,栾青玄弯下腰对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南舍说:“我就在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叫我,知道吗?”
南舍乖乖地点头。
南舍院子里有一把摇摇椅,很好玩,坐在上面跟摇篮一样舒服。栾青玄出了屋子以后就躺在其中一张摇摇椅上面,看看院子里的桂花树,数数天上的星星。
后来数着数着太无聊,便悄悄地跑回自己院子里,偷拿了两瓶自己自制的酒,回到南舍院子里偷偷喝。
他还嫌弃地上热,专门飞到屋檐上偷偷喝。
***
“你……是在喝酒吗?”
喝的正起劲,栾青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他差一点脚一滑掉下屋檐。
他满脸诧异的回头看去。果真,不知道是南舍什么时候自己上来了。
栾青玄虽然知道南舍现在心智不成熟,但是他就算再幼稚,对于花族的族规应该还是铭记于心的,所以栾青玄只能手忙脚乱的把酒藏在自己胸前。
南舍又不瞎,看到栾青玄这么慌张的样子,仔细一闻还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惊呼道:“你怎么在喝酒啊?”
栾青玄见瞒不住了,只好将错就错,将另一瓶没开塞子的酒举到南舍面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假装傻笑道:“师尊也要喝吗?”
南舍盯着他手中的酒半晌,接过酒瓶坐在栾青玄身边,笨手笨脚地想拉开瓶塞,可不料力气太小,怎么拔也拔不开。
栾青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拿过酒瓶,柔声说:“来,我帮你。”
南舍乖乖地端坐在一边,看着栾青玄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就把瓶塞打开后,接过酒瓶放在嘴边愣了几秒,皱着眉头喝下去了第一口。
栾青玄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跟师尊在一起,按照人族时间来算,也有一两年了。
这一两年他见过师尊喝过很多东西,像什么汤啊茶啊都喝过,就是没见喝过酒。
“嗯……”南舍咽下酒,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绵绵地说,“这个酒,好喝。”
栾青玄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