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怀一个箭步冲到南舍身边,想扶起南舍,却不知从何下手。
南舍蹙眉轻轻将栾青玄昏死扶起,说:“柯怀,你先把青玄带回去。”
柯怀本来是应了一声,但一碰到栾青玄的瞬间,他惊地抬头看着南舍,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地上的青笺,不可置信道:“师尊你……你把自己的灵力给他了?”
“一点点,不碍事的……”
“什么碍不碍事?!”柯怀鼻子一酸哭了出来,“您每次都是这样,您何时能为您自己想想?!”
南舍撇过头去,撑着石壁缓缓站起,整个人靠在石壁上道:“把他带回去,我马上跟上……”
“我才不带他回去,我要跟你一起……”柯怀委屈地擦干了泪,把栾青玄放到了其他弟子怀里。
南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回过头去朝亭子的方向走。柯怀快步跟上,在南舍身后一直想开口跟他说话,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南舍扶着柱子蹲下身去收拾栾青玄掉落一地的物件,对柯怀说。
柯怀眼泪没忍住还是流了下来,但是强壮镇定道:“师尊你不能再这样了……”
见南舍没有回应自己,柯怀声音提高了些:“我站在山洞口的时候就看到里面的白烟了,一看就知道是你的。”
柯怀虽然一声声都在表达着对南舍的不满,但是看到南舍收拾完东西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上前去扶了他一把。
“柯怀,找个空地挖个洞,再备个火把。”南舍低头看了一眼栾青玄断了炫的琴。
柯怀抬起手倔强地擦干了眼泪,转身挖洞的时候还小声嘀咕着:“说了你也不听,每次都是这样……”
南舍看着他笑了笑,随后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疼痛,他一摸一扯,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长出了水芋花瓣。
花族人就是这样,人死后一个时辰内便会化为原形。如若和南舍一样受了要命的重伤,身上就会长出花瓣,如果不及时医治,待到全身长满花瓣之时,就是花族之人化为原形之时……
“师尊……”柯怀放下锄头看着南舍脸上和手上快速萌发的花瓣,眼睛都看红了,“回去吧,别管这些了。”
南舍知道,栾青玄的琴突然有了和安过被小妖附身一样的黑色的裂痕,已经是不能要了。如果不及时销毁,再把琴带回去,惹出祸端就不好了。
所以南舍快速把琴扔到洞内,一把火烧了。等到二人看见琴化为灰烬,才跟着另一辆花族马车回想容谷。
***
在车上,柯怀主动讲起了南舍在山洞时战场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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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南舍出谷多日未归,云想山的山主发觉不对,害怕南舍出了什么事,便令柯怀带人去找。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能找到这个地方。一进来就刚好看见冥族和江正枫安过两人打的热血朝天,便赶紧带人冲锋上阵将冥族打的落花流水。
最后还是江正枫跟柯怀他们说,南舍带着栾青玄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柯怀这才带人四处寻找。
“那安过和康小莱呢?”南舍扯着自己手上的花瓣问道。
“安过……也算是殉情了吧。”柯怀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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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过看见冥族撤兵以后,身体里的小妖立马就附身到了栾青玄的破琴上,安过也因为被小妖夺走的精气太多而昏倒在地。
康小莱并没有跟冥王打道回府,而是决定留在这个山庄。
所以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到安过身边,暂且把安过一开始的凶狠样给抛之脑后。
“安过哥哥……”康小莱抱着全身瘫软的安过哭的泣不成声,“我嫁,我嫁……”
安过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却没有力气抬起手帮康小莱擦掉脸上的泪:“不愿意就不嫁,大不了我下去陪着你,直到你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我再……”
康小莱把头低下,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灵灵力注入到了安过身上:“……不要不要,小莱说了,除了安过哥哥,旁的人都不嫁!”
可是康小莱心里明白,自己的灵力和安过的不匹配,融合不到一起,还是徒劳。
最后康小莱抱着尸骨未寒的安过,将自己和安过的头发结在一起,随后靠在安过身上,两个人在亭子前十指相扣。
一阵风徐来,二人的身子像散沙一般被吹的四处都是。只是可惜,那本《桃花愿》没有随他们而去。
***
“师尊,当时情况就是这样……你别扯了扯不完的。”柯怀讲完情节,立马伸手制止住了南舍拔花瓣的手。
南舍当然知道扯不完,但是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出了不少花瓣,要是长满全身,自己可就……
柯怀见状立马拉开帘子对着车夫吼道:“你能不能快点!白给你工钱了是吗!!”
“柯怀!”南舍低喝一声,暗示让他注意点形象。但是柯怀可不管这些,他现在就怕南舍突然死了。
车夫速度快了不少,还直接给他们抄近路送到了想容谷的正门口。
***
“怜生!”迎面走来的,是云想山的山主。“你赶紧回你院里,我给你请了上好的仙医,赶紧先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hua……”
“多谢……”南舍吃力地行了个礼,打断了山主,说,“山主不必担心我,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山主白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扶着他往院子里走,边走还边不满道:“你真是为了自己徒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看你现在都可以当人体花圃了,你能不能替自己的身子着想?”
见南舍没吭声,又责备:“你身子要是垮了,这想容谷成千上万的弟子找谁教去?你赶紧好好治疗一段时间,什么都别管了明白吗?”
南舍听的心慌难受,看见自己的院门就赶紧钻进去,对着山主道了谢,就立马把门锁上了。
山主就是喜欢碎碎念,不过这样也好,南舍能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感觉……
***
那日仙医到了以后却吃了闭门羹,原因是南舍闭关修炼,闲暇人等不可进入。
“我是闲暇人等??”仙医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山主花高价请过来的!”
说这话倒是硬气,可当他听到闭关修炼的是怜生仙君以后,仙医憋着气走了。
另一边,栾青玄在床上整整昏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睁开眼,发现身边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刚要下床,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了,他定睛一看,是拿着草药的柯怀。
“师尊呢?”栾青玄扶着床站起来,却被柯怀一把推倒。
“你们两个跟同命鸳鸯一样拆不开是吧?”柯怀恼火地扯开栾青玄的衣服,粗暴地往他伤口上抹药,“我告诉你,师尊疼你,我可不疼你!”
“肏你大爷!你他妈轻点!”栾青玄疼的嗷嗷直叫,眼睛却不经意间瞥到了自己空荡荡的琴袋。
“柯怀!!”栾青玄回身一把抓住柯怀的手腕,神色慌张地问道,“我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