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司仪站在新郎家二老身边,看着眼前这对新婚之人跪在期间。
“一拜天地——”
康小莱眼前一片红,只能听见司仪说话。
“二拜高堂——”
新郎官轻轻扶了扶戴在脸上的面具。
“夫妻对拜——”
正是这一拜,康小莱的盖头差点滑落,幸好新郎官眼疾手快将盖头拉住了。
“礼成——!”
话音刚落,落坐四方的亲朋好友都齐刷刷地鼓起了掌,口中不断喊着“好” “好” “好”。
***
康小莱率先进了新房,那新郎官在外边敬酒。
入夜了,康小莱丝毫没有见到新郎官的身影,只看见一只黑猫轻步走在窗沿上。
二者对视了半晌,那黑猫忽的摇摇尾巴,离开的飞快。
***
“小姐!小姐!”贴身婢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王公子……王公子逃婚了!”
康小莱闻言笑出了声:“王公子是何人?你来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婢女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康小莱不住的磕着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和老爷主母一起骗了您!”
康小莱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连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奴婢没胡说!”那婢女猛的抬起头“是……是安将军他……”
“安过哥哥怎么了?”康小来瞬间绷不住了,将盖头砸在地上。
婢女跪倒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说:“没了……安将军没了……”
***
后来康小莱才得知,今日和自己拜堂成亲的人叫王逢远,是王府二公子。
其实在这之前王逢远也是有心仪之人的,还发誓说过,不管过程有多艰难,一定要把那位姑娘娶回家。
那姑娘曾经也是个官府千金,只不过后来父亲叛族,被贬为平民。
那姑娘的父亲最后是身首分离,母亲受不了打击,疯了。家里里里外外的就剩她一个正常人。
判族之人的女儿,王家肯定是不要的。
于是顾不上王逢远的反对,自作主张,把这门婚事给定了。
而今夜给亲朋好友敬完酒的王逢远,早就已经骑上快马,随着月光去了那位姑娘的藏身之处。甚至在侧身上马的那一刻,没有带一丁点儿犹豫。
新婚之夜,真为婚夫战死沙场,假新郎官深夜逃婚。这是对一个女子的侮辱,极大的侮辱。
那天晚上,康小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子里,谁劝都劝不出来。
本来其他人都认为,康小莱知道这件事就会大发雷霆,但没有,她知道所有真相以后,很安静。
第二日,婢女进门给康小莱送早点。刚开门,手中端着的早点“哗——”的一声掉了一地。
康小莱死了,穿着婚服上吊自尽了。“老爷!老爷!”婢女连滚带爬地跑到康老爷屋里,把自己所见第一时间禀报给了康老爷。
葬礼办的风风光光。
***
康小莱死了以后,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精灵族的民间安稳了几个月。
可不料,在第二年的这一天,怪事便开始一个接一个来了。
先是一个平民去山上砍柴的时候,遇到了吊死在陈年老树上的王逢远,王逢远瞪大着双眼,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似生前看见了许多恐怖的事情。
后来又有一个渔民去打鱼,收网的时候,感觉沉沉的,以为收上来是一个大宝贝。
没想到薅开网一看,哪是什么大宝贝,分明就是一句被泡胀了的女尸。
吓得渔民赶紧弃船报官,鉴定后,才发现女尸就是王逢远心仪的那位姑娘。
怪事儿还不止,这两件自打康小莱离世后,精灵族陆陆续续死了许多人,最开始只是让康小莱和王逢远成亲的那些媒婆和算命先生。
后来就是康家老爷。
再到后面,民众一个个终于察觉到,这些年相继去世的,都是从前得罪过康小莱的人。
精灵族的民众开始心中不安,连忙回忆自己从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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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人族道士前来,听到这些传闻以后,便自作主张的开始调查起了这件事情。
了解到康小莱是穿着红衣自尽的时候,他说很有可能是怨气太重,回来报仇的。
听到这里,族民们都已经有些放心了。
没做过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那边到但是也就安逸了两天,第三天早晨。
那位道士便死在了客栈里,当地有名的仙医前去查看,发现他没有任何皮外伤,但是解剖出来一看,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烧黑了。
最后给出一个结论——死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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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族人都乱了套了,认为康小莱真的是回来索命了,毕竟康小莱是穿嫁衣死的,怨气重,回来报个受辱之仇在所难免。
还有离谱的说,康小莱克夫,跟她好上的男人下场就只有英年早逝。
反正一个接一个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终于,传到了安过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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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一日战后安过并没有死,这是瞎了只左眼,受了很重的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还是后来江正枫派人去找,才发现他尚存一丝气息。
但也就是这次大战,安过功力全废,还有只眼睛看不见了。对安过来讲,自己已经算是个没有什么用的废人了,让康小莱嫁给自己,就是耽误她的一生。
于是便同意了让康小莱跟王逢远成亲这一桩“好事”,所以并没有现身在婚礼开始前的现场?
康小莱死后,安过也时常梦见她。
在梦里,康小莱从来不是穿着那件嫁衣,而是穿着那件,见安过最后一面时的那件烟水百花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