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光破晓,白日逐渐打破暗夜,桌上的地图已经被勾画上层层叠叠的线条。
傅轻舟仰头靠在椅子上,接过刑山沏好的热茶。
饮了一口,心中的寒意少了几分,“刑山,当初用子母蛊虫收买宸国秦太尉的主意是乌岚江拓受益你的吧。”
刑山微微一怔,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手下匆忙的禀报声。
“敌军突袭!敌军突袭!”
“随我应战!”傅轻舟率先冲出营帐,提枪上马。
“刑山,按昨夜计划,你带一队精锐,绕过衡水山,直击敌军粮草,在侧翼突袭,与我军两面呼应!”
“是,殿下!”
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战场上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傅轻舟一袭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带领着将士们与敌军正面交锋。
但敌军人数众多,攻势凶猛,我方将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局势陷入胶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把白日染成了半边红霞。
敌军阵脚以乱,双面夹击局势以成。
待敌军落败,傅轻舟即刻鸣金收兵,绝不恋战。
多日被宸国压着打的将士们终于胜了一次,个个欢呼鼓舞。
但傅轻舟却没有多少欢喜。
以少胜多的战役她打过无数次,算是轻车熟路,但如今乃是险胜,她不敢托大,只是打了敌军不知自己回城的信息差罢了。
如今自己已经在两军交战中露面,想必宸军再不会掉以轻心。
一整日的交战,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刑山随傅轻舟视察营地后一同返回主帐。
“殿下,属下……”刑山为傅轻舟沏了杯茶,端在手里,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你是想问我乌岚江拓的事情,还是想告诉我你和他的交情?”
扑通一声,刑山双膝直接跪地,手中捧着的茶盏还冒着热气,茶水晃动,却未撒出分毫。
傅轻舟拿起茶杯,单手将刑山搀扶起来,“我并未怪你。”
刑山顿了顿,深吸口气,缓缓讲述起往事,“长公子起初寻到我时我并不相信他是真心为殿下着想的……”
刑山讲述了乌岚江拓的事,有的傅轻舟已经在密室的信件里知晓,有的仍未可知。
“罢了。”傅轻舟呼出一口浊气,“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看着刑山询问的眼神,傅轻舟头一次讲出了那么乌岚戚与唐慕峥谋反的真相。
“殿下,唐将军他……”
不等刑山说完,帐外传来副将郭鹤的声音,“殿下,您的药送来了。”
得到准许,郭鹤恭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褐色汤药进来。
“郭将军有心了,这种小事还让你亲自做。”傅轻舟接过药碗,苦涩的蒸汽钻进鼻子,让她皱了皱眉。
这安胎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腹中的小唐枭好像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近四个月身孕,却没有显怀,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傅轻舟垂手轻抚小腹,难得露出淡笑,口中的汤药好似也没有那么苦了。
“加强防守,今日宸国吃了大亏,难免敌军夜袭。”
“殿下多虑了吧,”郭鹤再一次抢先说道,“今日我们大财宸军,又烧了他们粮草,他们这次肯定不敢出来了。”
“放肆!”刑山喝道,“殿下吩咐岂容你质疑。”
傅轻舟摆了摆手,郭鹤悻悻地退了出去。
“刑山,此人不可重用,亦不可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