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宛如一层薄霜,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但傅轻舟闻不到。
她就那样静静地跪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乌岚江拓,他的手,原本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似是想要留住什么,可此刻,却缓缓地、无力地滑落下去。
手划过她的肩,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最终垂落在满是鲜红的土地上,溅起一抹微弱的血花。
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着,几缕被鲜血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幻影。
禁军们的脚步声、盔甲的碰撞声,御医的抽泣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厮杀声,都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入不了傅轻舟的耳。
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怀里这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曾经那些怨恨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她恨过的瞬间,那些她怨过的画面,在面对这张已经没了声息的面孔时,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血与月的冷光纠缠,傅轻舟缓缓放下怀中乌岚江拓的尸体,动作轻柔,似是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宁,可颤动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悲戚。
交战已然毫无悬念地结束。禁军整齐地排列着,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唐慕峥和乌岚戚被押解在地。
傅轻舟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却很快稳住。俯身拾起地上的长刀,一步一步朝着二人走去,每一步刀尖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刀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响。
她走到乌岚戚面前,停下脚步,没有说话,短暂的死寂后,她猛然挥动手臂,手中长刀裹挟着凛冽的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刀速快如闪电,乌岚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锋利的刀刃便已精准无误地斩下。
一时间,鲜血四溅,滚烫的血滴溅落在傅轻舟的脸上、衣衫上,将她渲染成与乌岚江拓同样艳丽张扬的红。
乌岚戚的身体缓缓倒下,见血封喉,一击毙命。
刀猩红,泛着寒光,架在唐慕峥脖颈上,“你似乎不怕。”
“嫂夫人猜对了。”纵使被人押解跪地,唐慕峥仍是一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模样。
就像这刀刺不破他的皮肉,砍不断他的骨头。
“说吧,何故要帮着乌岚戚谋反。”傅轻舟坐在手下人抬过来的椅子上,她一手扶着把手,才让眩晕的身体得以喘息。
“那老东西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为了安康。”跪地之人嘴角噙着笑,答得爽快。
“事到如今就别藏着掖着了,你若真的对安康情根深种,早在安康饮下毒酒那天,你就有机会杀了我。”傅轻舟已经没了和他周旋下去的耐心和气力,直截了当道:“因为宸国?”
闻言,唐慕峥惊愕一瞬,转而大笑不止,“不愧是南诏国的王储,头脑果然不一般。”他挺了挺身板,纵使跪着,气势仍不输他人。
“哪有什么情情爱爱,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妨承认,我与安康一样,同为宸国暗探,你们南诏国地形实在复杂易守难攻,十数年前攻城入境已是耗尽国力,不得不出此下策为的就是盗取尔等布防图,搅乱内政,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