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在门外长廊圆柱上,垂着头,
应该欣喜才对,自己哪里有资格落寞,那是殿下,是主子,如今有了归宿,良人相伴,
刑山这样劝慰自己,把最后一丝苦涩狠狠咽下去,压在心底,不再翻涌。
今夜就要出城前往西南边塞,殿下交代了任务,自己却在这里伤春悲秋。
没出息!刑山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深吸两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杏花飘落的院门,扯出一抹笑,走了……
*
西南边境,多丛林沼泽,虽是春日,也暑气闹人。
到此已经两月有余,傅轻舟安康和刑山等人都是习以为常,却苦了中原出身的唐家兄弟。
好在行军打仗多年,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不在话下。
有了之前精心钻研打磨的防御布防阵营,三国联盟同时进犯也没讨到多少好处。
虽然战势并不吃紧,但傅轻舟依旧整日忧虑。
主帅帐内彻夜灯火。
“轻舟。”
一杯清淡热茶推至眼前,傅轻舟才愣神抬起头,满眼血丝。
见面前来人,难得扯出一抹笑,却疲惫异常。
“岩哥。”
唐慕岩转到桌案内侧坐下,扫过桌案上被勾画涂抹的羊皮卷。
上边所绘制并非西南边塞,而是南诏与宸国的交界。
饮了口热茶,傅轻舟疲惫之态稍缓,“我已经在西南三国战场之上露面,想必宸国已经知晓我不在王都,如今西南三国牵制大半兵力,如果宸国此时进军岚山,边防军未必能抵挡得住。”
轻叹口气,压下心中酸涩,开口时语气已然平缓,“轻舟,我出身宸国,纵使如今……”
唐慕岩顿了顿,继续说:“纵使如今,我也无法与宸国将士刀剑相向,但,排兵布阵,转换布防,我还是能做到的。”
愧疚神态映在傅轻舟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后者只是淡然一笑,“我明白,岚山一带地势险峻,山峰层叠,易守难攻,只要布防妥当,宸军每个一年半载根本打不进来。”
“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击退西南三国联盟,届时,便有足够兵力抵抗宸国,纵使难胜,也断然不会落败。”
傅轻舟有这个信心,如今南诏在乌岚江拓治理下,国库充盈,战时损耗并不会捉襟见肘。
论起对宸国作战的了解,无人能胜得过唐慕岩这个曾经得太将军。
加上傅轻舟对岚山一带的了解,二人相得益彰,不出多日,一套诡谲云涌的边塞行军布防图便应运而生。
若是不知其中玄机,贸然踏入南诏岚山边境一带,结局只能是被逐一击破,有来无回。
“刑山,”傅轻舟把新绘制的岚山布防图交到刑山手中,眼神坚定,郑重其事,
“本帅军令,这份布防图有你亲自护送,返回王都,无碍亲自交于长公子手中,万万不可出纰漏!”
日夜操劳,傅轻舟纵使铁人也受不住。看着刑山一队人策马而去,终于卸下一身重甲,不得浣洗,倒在桌案上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自己好似陷入一片温暖又结实的港湾中,淡淡草药香气,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心跳声,都让她安心无比。
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把自己交给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