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呢?”凌戈眉头紧锁,陷入深思。“你这块骨头按起来明显不一样,应该是陈年旧伤,估计得有个八年十年的。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摔过?”
陈年旧伤?八年十年?
许岛蜻仔细回忆,还真让她想起来了。她小学毕业那年,和向思邈在楼梯打闹的时候摔了一跤,肘关节脱位。
“确实有很多年前摔过,不过当时也不是很严重啊,这样你都能摸出来?”
凌戈故作高深,“再微小的事情,只要存在过,都会留下痕迹。”
“你还会摸骨?太专业了。”
他大言不惭道:“我不仅会摸骨,还会看手相呢,手掌伸出来。”
许岛蜻从小看了不少小说电视剧,对那些会摸骨看相,占卜算命的人无比崇拜,她小的时候就特别想学学这类绝活。
不过就凌戈这人,摸骨还说得过去,看相会不会有点太悬乎了,然而她还是半信半疑又无比顺从地摊开手掌。
凌戈故作高深地端详半天,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那架势让许岛蜻忐忑。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就这行你懂吧,我们也不能说得太多。”凌戈指着那三条线,“总之,施主,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大忽悠的真实面目总算露出来了,许岛蜻无语地收回手,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差点相信他了。
“是吗?可是你这样子很像在说:施主,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凌戈乐了,“非也,非也。”
“你像坑蒙拐骗的道士,刚刚那个摸骨也是瞎猜的吧?”
“你这不是小看人吗?”他辩解道:“我还真的看出来一点,只不过还没说。”
“什么?”
“你是鼠标手。”
她怎么真指望他说点啥,好一个鼠标手,她不仅鼠标手,还键盘指呢。
凌戈指着她的手腕说道:“你看你这个茧,年纪轻轻就这么厚。别不当回事,等上了年纪你就知道难受了。”
这话真的太像她妈说的了,许岛蜻翻过手,看了看手腕内部,确实很突出的一个茧,长期在键盘上摩擦出来的。
按完另一只手,凌戈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胳膊,“该你帮我了。”
“你放松啊。”
“我很松啊。”
“哦,那这是什么?”许岛蜻指了指他上臂明显凸出的肌肉。
“你说这个啊。”凌戈向她展示,“这是肱二头肌,这是肱三头肌,怎么了?”
她还知道上面那是三角肌呢,问题是你没使劲儿它们能这么明显?
能这么硬?
能不把拳头捏这么紧吗?
幼稚
“这样我怎么按啊?”
“算了,还是不让你按了。就你这点力气,给我按完,我是不是又得替你按。”凌戈转回身子,捣鼓控制台,“我放点音乐?”
许岛蜻点头,音乐刚响几秒,她有些惊喜:“tonight?”
凌戈意外,“你也听GN的歌?”
“我以前有个MP3,里面有他们全部的歌。”她坐直的身子又靠回去,“我,和我朋友,都很喜欢这个乐队,这是他们唯一一首慢节奏纯音乐。”
“也是最后一首,后来主唱Joey因为车祸去世了。”
他们都不再说话,只有低沉的旋律在车内缓缓流淌。许岛蜻听着最后一曲,看向窗外丝毫不减的雨势,渐渐有些昏沉。
凌晨1时,今年第4号台风在深圳大鹏半岛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达14级。
车子明显地晃动,幸好旁边有一堵墙。
许岛蜻惊醒,后视镜里,她和凌戈的眼神撞在一起。
“怕吗?”
那双眼不复平日的玩笑,他的声音在此刻也显得格外温柔,就像一把钩子。勾起许岛蜻颤抖的心,她眼神发懵,轻轻点头。
“别怕。”
外面狂风暴雨,漫天喧嚣,而他们坐在昏暗狭窄的车内,暂得一方安宁。她又体会到那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小时候的冬天洗完澡,刚躲进爸妈被窝里瑟瑟发抖的那几秒,全身悸动又安心。
“我去过西安。”
凌戈陡然开口,两人的视线再次在镜子里交汇。
“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