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比采买的摄影器材先到达【有间】的,是云崝让向昭定制的东西。
下午三点多,柏西明过来时,云崝在天台,他坐在一堆大小规格不一的钢铁、木头的零件里,手里拿着螺丝刀,正研究安装说明书。
他穿灰色宽松无袖背心,黑色短裤,肌肉紧实纹理流畅,清曜阳光透过碎发,喉结上落下一片斑驳细影,背心被风吹的一晃一荡,能看见男人身上曲线分明的腹肌,柏西明暗自腹诽了句——骚气。
柏西明无处下脚:“这什么东西?”
云崝抬头,看见是他然后又重新低回去:“你怎么来了?”
柏西明好容易走到云崝边上,一拎裤子盘腿坐下说:“给你送汽油来了。”
云崝没看他,说:“正好,帮我把这装了。”
柏西明看见他的说明书,拧眉表达疑惑:“你弄它干嘛?”
说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的屁股,柏西明回头,一只通体发黄的小猫昂着脑袋看他,胖乎乎的模样十分可爱,柏西明把它抱起来,哟了声:“这猫是不是比之前胖了?”
噎喽挺直后背,抬起后腿在柏西明的胳膊上蹬了下,柏西明问云崝:“你养的?”
云崝看了眼,这也是几天来他头回见到噎喽,他说:“老板的。”
柏西明:“林妹妹的?”
云崝:“嗯。”
柏西明:“今天怎么没见到林妹妹人?”
云崝说:“回家了。”
柏西明半边唇角扬起,身子往过靠了靠,讳莫如深道:“这你都知道?”
云崝顿了下,反应很迅速:“向昭说什么了?”
被拆穿的柏西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只是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早而又这么突然,他轻轻把噎喽放到脚边,好心地帮云崝整理零件。
柏西明说:“他说你流连忘返,我说不能够。”
云崝看他一眼,柏西明立马承认:“裴渡也在。”
裴渡和这两人一样,是云崝留学时的好友,比这两人沉稳持重的多,本科毕业后云崝和裴渡前往伦敦读研,云崝回国后,裴渡继续到瑞典皇家工程科学院深造,每天窝在科研实验室,跟瓶瓶罐罐的五颜六色的试剂药水打交道,除去逢年过节和几人生日会在四人小群里问候几句,基本不出声说话,对柏西明和向昭没有营养的八卦讨论,采取不闻不问不管的态度。
那天向昭跟云崝打完电话后,给三人拉了个小群,艾特柏西明问:【云南人真会下蛊?】
柏西明:【有,今晚就刀了你。】
裴渡退群,向昭又重新把他拉进来,并发:【云崝有问题。】
柏西明:【什么瓜什么瓜!?】
向昭:【待那不走了。】
柏西明扔了个“你展开讲讲”的大耳表情包。
向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有的没的,柏西明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但又带着点那么微乎其微可能性的想法,万千言语汇成一句话:【卧槽!?】
云崝眼皮都没撩,盯着手里的几块木头找到接口,卡上去,拼起来。
噎喽迈着步子,从这处的缝隙跃到另一边的缝隙,云崝怕夹到它,把它抱到脚边,噎喽拱着身体往前蹿,被云崝单手摁住了身体,噎喽来回扭了几下屁股,非常的躁动不安,云崝索性放手随它去了。
柏西明望着前头悠闲的噎喽,用手肘碰了碰云崝:“诶。”
云崝:“嗯?”
柏西明:“你是不是......”他停了停,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舔舔唇,柏西明说:“你买这秋千架干嘛用的?”
云崝指尖一扬,指向角落那堆支离破碎的塑料小马扎:“不得赔人家一个?”
看见那堆柏西明就懂了,他呵一声:“用的我的钱?”
云崝睨他:“不是你坐坏的?”
噎喽侧过身舔自己的爪子,神态好不自在,身前沧茫青山,云雾环绕像柔软的网,耳边是云崝拧螺丝的叮当声响,柏西明感觉自己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越来越明确,他眯眼看着云崝的侧脸,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手里动作停下,云崝侧眸看他,表情不显山不漏水:“你猜。”
柏西明跟他对视几秒,讪笑了下拿起手边的钢架,转移话题:“这有什么好猜的?”
按以往经验,云崝说“你猜”就等同于我劝你闭嘴。
沉默间,楼梯处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地踏在台阶上,云崝似有预感地回头,几秒后,晏宁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微喘着气,问两人:“看见噎喽了吗?”
柏西明哦了声指着另一头:“这不在这......卧槽猫呢!?”方才噎喽躺着的地方,现下空空一片,连半根猫毛都没落下。
和云崝对视的一瞬间,晏宁看向另一扇门,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云崝快速起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柏西明过来时没关玻璃窗的门,噎喽不知什么时候从这头钻了过去,正在那张桌子上,弯腰躬身,蓄势待发就要扑向那盆茉莉。
几乎是噎喽起跳的一瞬间,云崝身体向前一倾,他手脚敏捷,从半空中将噎喽拦截抱到怀里,重心不稳之下,连人带猫往地板上摔去,云崝稍一侧身将噎喽扔出去,却因为惯性作用,右肩在坚硬的桌角重重地磕了下。
“咚”的一声,桌子被撞开十几公分的距离,云崝摔到地上,疼的他闷哼了声。
“云青山!”
晏宁当即冲过去把他扶起来,语气十分焦急:“摔哪儿了?”
云崝坐起来,忍着疼看眼身边:“噎喽呢?”
柏西明把噎喽紧紧抱在怀里,眼前的一切让他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