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云崝拎着医药箱,往三楼走。
看见云崝去往的三楼,倪扬当即明白过来,嫉妒和不甘让他失去理智,他沉声问云崝:“住顶楼那间房?”顶楼只有那一间房,问这话等于自讨没趣。
云崝只管走自己的路,没有接话。
倪扬哼笑了声,继续寻衅:“看见那盆茉莉了吗?”
云崝回过头,果不其然在他脸上看见得逞的笑意。
倪扬终于在云崝脸上看见情绪的波动,他仰头问:“你知道那个N代表的是谁吗?”
云崝上下扫一眼:“谁告诉你那是个N?”
倪扬一时语塞。
站在楼梯上的人眉眼深邃,云崝口吻清冷:“从现在开始,那是个Z。”
十六叫眼前的人崝哥,倪扬很快就懂了云崝话里的意思,他气急了,咬着牙问:“倒着的Z?”
云崝眉毛抬了下,神态恣意不屑:“我懒,喜欢躺着,有事儿吗?”
倪扬被气到无话,恨恨地看了云崝一眼,然后扭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云崝亲眼看着他进屋后,才上三楼进屋。
......
天台上,晏宁坐在矮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远方黑漆漆的山峦,思绪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再见倪扬,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难受。
只是如她所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没什么过多纠结的必要,再多的波澜也抵不过知晓他和李知妍在一起时的感受,时间过去这么久,早淡了。
她自我安慰结束,长长地叹了声气,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然后看见露台上的云崝,他正插兜靠墙,另一只手还拎着医药箱,静静看着她。
云崝说:“原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对着这片山发呆。”
晏宁笑了下:“谁说我心情不好的?”
云崝走过来,将小马扎拖到她面前,然后单膝跪地开药箱:“药水倒上去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晏宁将腿往后头缩:“我......”
云崝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放到小马扎上,语气严肃:“别动。”
男人的指尖温热,晏宁感觉那股温热一点一点从小腿神经往上爬,爬到她的身体里,爬到她因为刚才的事有些不快的心里。
那温度慢慢升高在,在她心尖上烫了下,烫的她的心跳,在噗通噗通地响。
这个角度,晏宁能看见云崝乌黑的头发,额前的随发半垂半掩,风一吹,露出他好看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伤口,云崝的唇线抿的很紧,显得整个人专心而谨慎。
晏宁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唯恐打破这片安宁。
云崝将双氧水倒到她腿上,洗刷清理掉那些污秽尘土,动作熟练地给她上药。
给右腿上完药,云崝又给晏宁的两只胳膊处理好。
大概是她看的太过入神,从头到尾,晏宁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云崝直起身站到晏宁身边,晏宁抬起胳膊看了两眼,处理的还挺好,她仰头问云崝:“云青山,你怎么这么厉害?”
正在收拾东西的云崝,动作一僵,他继续收拾:“大学的时候跟老师学的。”
“哦。”晏宁低头,在胳膊上轻轻吹了吹。
云崝见了问:“还疼啊?”
晏宁摇了摇头,突然安静下来,坐在旁边不说话。
云崝收好东西,道:“不喜欢的话,可以把他们赶出去。”
晏宁失笑:“人好歹也是付了钱的客人。”
云崝不认同:“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欺负了?”
晏宁笑:“你在摄影棚里赶过人?”
“赶过。”
“谁这么倒霉?”
云崝答得很快:“前女友。”
晏宁无话了,笑容尴尬的凝结在脸上,迅速观察一眼他的表情。
说这话的人倒一脸无谓的坦荡,他甚至往下说:“因为她说我的作品拿不出手。”
晏宁眉头锁起,不假思索:“她胡说八道呢。”
云崝笑了笑,嗯了声:“我觉得也是。”
接着,静谧的沉默。
两人一站一坐,在天台吹了会儿风,晏宁觉得身上伤口的刺痛在渐渐消退,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自在,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满腔清凉的澄澈疏朗。
“晏宁,朝前看。”冷不丁的,云崝忽然说了句。
晏宁转过头要看他:“什么?”
云崝的手落在晏宁的右边脑袋上,力道轻柔地拨了下,他说:“听话,朝前看。”
晏宁感觉自己的耳畔是微痒的灼热,她顺着云崝的话,看向前方的层山。
晚霞西坠,洒下一片淡金色的薄雾,笼罩着苍茫的群山,山下暮烟袅袅,朦胧了凡尘的喧嚣和纷扰,一望无际的深谷,广袤而宁静,无人能够惊扰。
云崝的声音落下,婉约而直白:“还记得你说的那句话吗?不管是倪扬还是谁,他们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但是。”
“青山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