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不以为意,只当她是安慰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我知道了。宴会上可吃饱了?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再出来吃点东西。”
叶流空含笑看着这一幕,对李云锦摆了摆手,自己先走了。李云锦这才跟着叶氏一起回了居住的院子。
等她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时,叶氏正坐在厅中,面前摆着一碗面,看着空处发呆。
李云锦玩心一起,走到她身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娘,县衙被一锅端了。”
叶氏的身体一抖,整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她才抬起头,茫然而惊讶地问:“什么?锦姐儿你说……县衙被端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锦笑嘻嘻地在她旁边坐下,说:“安叔叔亲自带人办的。县令、县丞、主簿、文书……全部都被抓了。”
叶氏眼中渐渐泛起泪光,颤抖着问:“真的?这是真的吗?”
她忽而开始自语:“只怕是真的,之前在外院等你,也曾听到远处有喧闹声,有人在抓逃犯……一定是他们在抓县衙里的人。”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玉堂哥的仇,终于报了?”
李云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是,爹的仇,终于报了。”
在李云锦手心的手微微颤抖,叶氏的表情从惊喜渐渐地转为了悲伤,哽咽起来:“玉堂哥……玉堂哥,你听到了吗?那些害你的人,终于……终于……”
她说不出来,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来。
李云锦犹豫一下,伸出手抱住她低声安慰:“娘,爹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
叶氏越发地泣不成声,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良久,她才抬起头,一边哭一边说:“让锦姐儿你看笑话了,可到现在,娘的心里总算踏实了。”
外面的动静终于吵醒了李云芳。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
“姐姐,娘,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娘你怎么又哭了?”一边说,一边打呵欠
李云锦招手叫她过来轻声道:“芳姐儿,爹的仇报了,那些害他的人都被抓起来了。”
李云芳眨了眨眼睛,慢慢地瞪圆了眼:“爹的仇报了,是真的吗?那是天大的好事能!为什么娘还要哭?我觉得很高兴啊!”
叶氏听了,忍不住又想哭又想笑。她伸手将李云芳搂进怀里,将她的头发揉得更乱:“傻孩子,娘这叫喜极而泣。”
被这么一打岔,她倒是终于止住了眼泪,露出笑脸来。
李云芳被叶氏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抬起头,嘟囔道:“娘,别揉了,我都快被您揉成面团了!姐姐,人小了就是不好,娘想揉我就揉我。我要快点长大!”
李云锦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长再大,都是我妹妹,娘的女儿,娘还不是想揉就揉。”
李云芳大大地叹一口气。
叶氏看着两个女儿,微微翘了翘唇角:“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锦姐儿吃了再睡。”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李云锦却进了农场。
农场里是难得的夜晚,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像撒落的碎钻,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刚出现不久,舒尔茨就冲了过来,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显然他来得有些急,居然是穿着睡衣来的。头发比平时凌乱,衣领歪斜,露出一截锁骨,裤脚也随意地卷着。
这样的舒尔茨,李云锦倒是第一次见。
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将之前拿走的金属盒递给他:“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件喜事,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轻快地说:“我父亲的仇,终于报了。对了,这是剩下的药和解药,还给你。”
舒尔茨方才还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大大地松一口气。
他接过盒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精神看上去还亢奋,整个人实际上已经疲惫不堪。
“恭喜你,”他柔声说,“终于可以放下了。”
李云锦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是啊,总算是了结一件事。”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低声说,“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你的房间一直都是准备好的。”
李云锦想了想,在这里和外面休息,似乎这里反而更舒适,于是没有拒绝,让机器人带着自己去了房间。
舒尔茨目送她走远,方才转身回去,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翘。
灯光柔和,温度被调至最适宜睡眠的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窗帘缓缓合上,遮住了窗星光。床铺被机器人整理得柔软舒适,枕头的高度也被精确调整,和床垫一起温柔贴合身体。
李云锦几乎是刚一躺下,便沉沉地睡去,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今夕是何夕。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