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的寒风卷起腐叶,罗恩跪在盘结的树根之间,指尖抠开冻土。
泥土下埋着乔治留下的铁盒,盒面爬满锈斑,铰链被冰霜焊死。他用崩口的匕首撬开盒盖,引信的潮气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烟火管裹在褪色的丝绸里,彩带早已霉烂成絮,唯有管身上歪斜的“双子星”刻痕仍依稀可辨。
玩家的机械音从远处飘来,探照光束扫过林间空地。
罗恩将烟火管揣进怀里,黑袍下摆勾住荆棘丛,撕拉一声裂开新口。他贴着树干挪动,靴底碾碎冰壳下的甲虫,黏液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禁林深处的岩洞里,赫敏留下的燧石卡在岩缝,边缘沾着干涸的血渍。
暮色降临时,他找到理想的燃放点——打人柳残骸后的乱石堆。石缝间积着未化的雪,能掩去火光。
罗恩撕开引信外的防潮纸,霉斑已渗入火药芯。他擦亮燧石,火星溅上引信,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寒风掐灭。第五次尝试时,燧石从冻僵的指间滑落,滚入石堆深处。
“荧光闪烁。”他抽出魔杖低吼,杖尖喷出一缕黑烟。裂纹从杖身蔓延至握柄,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解。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玩家的侦察傀儡掠过树梢,电子眼红光扫过雪地。
罗恩蜷身躲进石缝,烟火管硌着肋骨,丝绸残片粘在黑袍内衬上。
记忆突然翻涌——某个夏夜,乔治将这支烟火塞进他手中:“等我们需要奇迹的时候。”
弗雷德在一旁咧嘴笑,指尖转着滋滋蜜蜂糖。那时的烟火管崭新发亮,彩带是金红交织的格兰芬多色。而现在,他连一簇火星都点不燃。
冰霜咒语炸响在十米外,雪尘扑上他的后颈。罗恩咬住手套扯下,用牙撕开裂口的绷带,露出溃烂的掌心。他攥紧燧石狠狠摩擦,血珠渗入石纹,终于迸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引信嘶嘶作响,青烟腾起,却在燃至半途时骤停——潮湿的火药只烧出焦黑的断口。
“废物!”他捶打石面,指节迸裂的血染红积雪。侦察傀儡的嗡鸣声逼近,电子眼锁定他藏身的石堆。
罗恩抓起烟火管掷向空中,用尽力气嘶吼:“霹雳爆炸!”咒语的反噬震裂虎口,杖尖炸出最后一簇火花,终于引燃了停滞的引信。
烟火无声地升空,彩雾在铅灰色云层下绽开。没有爆响,没有闪光,只有致幻粉末如细雨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