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克教授的藤椅被搬到了棚屋中央,椅腿下的地板因常年潮湿而凹陷成扭曲的弧度。
他的长袍下摆拖在地面,沾满结成硬块的蓝沙,每呼吸一次,布料摩擦地板的沙沙声便像某种倒计时的低语。
沙漏横放在他膝头,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几乎将玻璃管勒出裂痕,仅剩的蓝沙在顶部凝成一颗颤动的泪滴。
金妮跪坐在教授脚边,试图用清理咒拂去他袖口的污渍,但魔杖尖端只抖落几缕灰烟。
“没用的,”克罗克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时间……早就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他枯瘦的手指猛然攥紧沙漏,指节泛出青白,蓝沙骤然加速流动,在玻璃管中拉出一道细密的流光。
棚屋内的空气突然凝滞,壁炉残存的灰烬悬浮在半空,连从裂缝渗入的冷风都被冻成冰晶。
“抓紧。”赫敏低喝。反抗军迅速围拢,魔杖尖端同时亮起,但光芒比以往黯淡许多。
罗恩的杖尖甚至只冒出几缕火星,他咬牙将魔杖抵在克罗克教授的椅背上,像用一根即将熄灭的火柴去点燃潮湿的柴堆。
众人的魔力勉强交织成一张破碎的光网,将沙漏笼罩其中。蓝沙的流动逐渐变缓,最终停滞在玻璃管中央,棚屋内的时空仿佛被塞进一颗浑浊的琥珀。
乔治用独臂拖来一张瘸腿的木桌,金属零件哗啦啦洒满桌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滋滋蜜蜂糖,糖纸在静止的空气中保持着展开的弧度,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三小时,”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糖果一枚枚塞进改装过的窥镜里,“够我在城堡走廊埋二十个笑料炸弹——如果我的右手还在的话。”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闷咳。
纳威缩在墙角,用龙皮手套包裹住蛇怪毒牙。毒液渗出布料,在地面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孔洞,白烟在静止的时空里凝结成扭曲的藤蔓状。
卢娜蹲在他身旁,手指虚抚过毒牙表面,仿佛在触碰夜骐的脊背。“它会疼吗?”她问,目光穿过纳威的肩膀,投向棚屋外凝固的夜色。
纳威没有回答,只是将毒牙裹得更紧。
二楼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迪安抱着一摞古籍摔进光网边缘。书页在半空中保持着翻飞的姿态,羊皮纸碎片如定格的雪片。
“第三密室的解咒需要月光草汁液,”他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沉闷,“但所有药草温室都被玩家烧毁了。”
赫敏的魔杖剧烈颤抖,光网随之波动,几粒蓝沙突然漏过屏障,坠向沙漏底部。
克罗克教授发出一声呻吟,嘴角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胡须上凝成暗红的冰珠。
“撑住!”罗恩的额头抵住魔杖,杖身裂纹中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的瞳孔倒映着光网的裂隙,仿佛看见童年里那辆飞向夜空的福特安格里亚车——最后一次无忧无虑的光芒。
金妮突然起身,婚戒上的绿宝石擦过光网边缘,迸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她踉跄后退,戒指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焦痕。
“出去。”克罗克教授嘶声道。他的眼球凸出眼眶,血丝在瞳孔周围炸成放射状的裂痕,“光网外……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