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宁往里瞧时正见江容恬面色不善的盯着任闲,而对面站着的正是一脸玩世不恭的任闲和满脸尴尬到无地自容的姜秉。
“任大人这是做什么?趁我不在欺负我家孩子?”
任闲折扇噗的打开,晃了晃道:“夏大人这是做什么,我不过觉得好玩逗了逗,你家那个男孩都还没哭呢,结果这女孩却先哭起来了,气量还没男孩大。”
“明明是你先说等大人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就会被赶出府去的,是你没礼貌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没胸襟。”
任闲皱眉道:“我不过玩笑话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
夏清宁一边帮夏凝思擦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一边淡声道:“孩子不过心智不熟冒犯了两句,任大人怎的还没有孩子气量大。”
一句话怼的任闲悻悻闭了嘴。
“吃菜,吃菜。”姜秉尽力挽回这尴尬的气氛,却被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容恬记了一笔,说什么仰慕多年,朋友面前还不是做不到出声维护。
但毕竟是当地最有声望的酒楼,这菜也的确好吃的没话说,于是刚刚尴尬的氛围也被饭菜的香气冲淡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也不好再叨扰,看着夏清宁等人吃的差不多时便离开了,于是等到夏清宁要去结账时却被告知钱已经给过了,就是那个在深秋天也十分夸张的拿着折扇的女人付的。
夏清宁挑眉摸了摸一旁夏凝思的脑袋道:“那这顿饭要谢谢我们的凝思了。”
“为什么?”夏凝思仰头不解道。
“因为这是世界给勇敢者的礼物,只有你提出来自己的感受,才有可能获得尊重,这顿饭就是对你的尊重,她知道自己错了在向你道歉。”
夏凝思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所以我现在应该原谅她。”
夏清宁却道:“她道歉是应该的,但你愿不愿意原谅只是你的选择,不管选什么都没有错。”
“那要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原谅和妥协呢?”赵平看着夏清宁道。
在确定对方不是在抬杠的前提下,夏清宁轻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精神胜利法了。”
“什么?”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毕竟我们不得不承认,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比起一直怨怼不如干脆精神胜利,放过自己。”
……
宁江的地界暖和,即便是冬季也不会有土被冻住挖不了的情况,于是河道的修缮一直进行到了新年前一天。
虽然这里经常被洪水洗礼,但到底还是物产丰富,一年两收的地方,总也比风登城要富裕很多,节日的氛围也就更浓厚一些。
只是这次夏清宁却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即使家里人多了很多,但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烟花开始在天边炸响,月光和星辰也显得黯淡无光,夏清宁下意识去看向江容恬时才想起,从她来到这里的每一年,他都会在新年伊始的第一声烟火声中看向她,而今年他的眼里只有那远处璀璨即逝的烟火。
夏清宁几次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须臾轻笑了下看向不远处嘻嘻哈哈点烟花的小家伙们。
“怎么还没点着?”
夏清宁往前走了几步但到底顾忌着那炮仗的威力没有走近。
孩子们嬉闹着围过来将炮仗凑到了夏清宁跟前笑道:“我们不敢,大人帮我们。”
夏清宁不动声色的后撤了一步拒绝道:“我也怕。”
孩子们闻言瞪大了眼,看着夏清宁道:“大人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夏清宁无奈道:“是人就有害怕的东西,什么都不怕那人怕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了。”
几个孩子还是不太理解的抬头看着她,只有一向不爱出声的那个女孩忽然像是决定了什么大事一样眼神坚定的接过了夏凝思手里的炮仗。
就在几人愣神时,院里响起了今年第一个炮声。
那孩子站在离炮仗不远的地方看着夏清宁语气坚定。
“以后我来保护大人。”
夏清宁看着那孩子,须臾走上前拉起了女孩的手道:“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等你们什么都看过之后再说以后想做什么也不迟。”
感受到女孩脚步明显迟缓下来,像是想要说什么,夏清宁才忽然出声打断道:“哎呀,是什么东西这么香?不会是羊汤煨好了吧。”
孩子毕竟年纪都小又都吃了不少苦,即便是夏清宁刻意去养,他们听到有好吃的时还是会馋的什么都忘了。
孩子拉着她的手还是没松,但脚步却明显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