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也不信我吗?”
不等他再说什么,吴韵已然下了台子迎了上去。
女人揽着男人的腰,看向一旁站着的主夫道:“其中定有冤屈。”
吴家主夫微微叹息一声后才看向夏清宁道:“回大人小民想起前些日子家中是采买了些番薯回来,这孩子自小便吃不得番薯,想来是下人送糕点时端错了碟子,这才将加了番薯的点心拿给了孩子,的确是家事。”
“那缺少的用度怎么说?也是下人不小心吗?!”
这下就算是堂上最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这人与其说是担心子嗣倒不如说是嫌用度短缺故意发难,如此反倒是彻底无法清楚事情的原委了,一则这孩子无法吃番薯的事是府内人尽皆知的,府里供给之后屋里人都吃番薯那岂不是各个都有办法害他。
二来这下毒和过敏的症状又很类似,以现在的条件来说还没有办法区分,再加上眼下这位吴大人很明显并不想有人来查她的家事,所以这桩事大概率也只能不了了之。
男人如今为一点用度争抢的样子让吴韵觉得难堪,而连家事都料理不好叫这蠢材为了点用度闹成这样的主夫更是让她觉得颜面扫地。
于是吴韵也不管如今是什么情形,只想着将这无用的主夫训诫一顿好撤了这堂荒唐的诉状,便厉声道:“身为主夫,连家中中馈都管不好!”
男人面色一白看着女人眼底唯余失望。
吴韵见后脸上怒气更盛,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见男人不答话,吴韵眸色沉下来,松开手上前一步道:“怎么?如今连你也瞧不起我?”
感受到女人在暴怒的边缘,周围人都下意识的回避去看她,只有吴家的主夫眼神并未躲闪。
“妻主要听实话吗?”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看着女人淡漠道:“缩减用度是因为妻主被贬官,家中银两要分出来给妻主打点聚餐,要给孩子们上私塾请娘子,要为府上新入的新人分配用度,妻主,我俨然已经尽力了。”
男人的话连珠炮般打的女人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身边都是同僚,吴韵脸色青红交加,想起自己被贬官此刻又在昔日被自己扫地出门的女儿手下做官更是怒上心头,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县衙堂上。
“贱人,如今你也配同我这般说话了?”
红肿的脸颊和嘴角溢出的鲜血让男人疲惫的面容更显出一副苦相来,只是他却忽然笑了。
“你我年少成婚,也曾互相许过诺言,可如今那些诺言还犹在我耳边,妻主怕是早已记不清了吧。”
男人擦拭掉嘴边的血迹,轻声道:“也罢,自古总归新人胜旧人,妻主的新人何其多,许下的诺言更是无处追溯,只当我一时间昏了头将这些话信了个十成。”
吴韵有些到底有些理亏,没再出声,还是跟在吴家主夫身边的小厮怕主子日后日子难过,心思流转间正瞧见夏清宁坐在高处一副同自己无关的模样。
“主子万莫这样说,当初要不是大人生那人时险些丧了命,您二人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小厮话落,夏清宁就感受到下面的吴家人正一脸仇视的盯着自己。
吴韵身边的随从也上前劝说道:“主子头胎前谁人不称一句谦谦娘子,不论是相貌还是秉性那都是一等一的,如今主子同主夫吵架究竟是为家事还是又被什么人影响了还未可知。”
下面人一唱一和,夏清宁要不是为了职业素养怕是早已经笑出声了。
“所以你们的家事处理完了?若是处理完了还请自便,只是若是下次还将家事拿上堂前来说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夏清宁的态度和神色俨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要不是长相一模一样,连吴家人也不敢认这就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吴安。
吴家人走时显然还是十分的不忿,明明来前还是各自为政,如今有了个共同的敌人后真是狠狠给夏清宁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家族凝聚力。
不过人群的最后方,夏清宁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吴家主夫看向自己时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