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哈利说, “是你的家人,你当然要担心。换了我也会担心——我确实也很担心。”
他们平安就够了。
在赫敏的提议下,我们住进了暑期在这里留宿时居住的房间,不同的是这下和我一起睡的不再是艾谱莉或金妮,而是赫敏。
“还好有你在,”赫敏那边的床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她侧身转向了我,她闷闷地说,“不然我们肯定要睡客厅了——看在梅林的份上,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样一个晚上一个人睡觉。”
“我也一样。”我轻声安慰她。
床头的画像空无一人,睡前赫敏想起那位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相框还在这座房子里,为了防止他向斯内普报信,我们把它取下来塞进了赫敏的串珠小包里。这动静惊扰了一些其他的画像,他们现在都躲着我们走。
这座房子如同小天狼星刚回来而我们还没住进来时一样安静,不过看得出来克利切依然尽心维持着这里的整洁,空气里没有那令人窒息的灰尘和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薰气息,提醒着我们此时非彼时,时间确实地流逝过。
那些与乔治一起在这里度过的假日,在短期可预见的未来,也绝对不可能再降临。
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像是比尔婚礼上被海格不小心坐塌的椅子,它们不堪重负、支离破碎,变成了一些可怜的火柴棍。
手臂上的伤口有着如同高温炙烤后的灼痛,我甚至怀念起那个被蒙顿格斯打伤的晚上,不仅有乔治的安慰,还有克利切给我送上的热牛奶,还有……
我被回忆噎住了,狠狠地摇了摇头,也翻过身去抱住被子闭上眼——一个好的大脑应该记住该记的东西,但不该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回想起来,我批评着自己的脑袋,尽最大努力紧紧闭上眼,沉入了昏沉的睡梦中。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赫敏不在卧室里,当我走下楼,发现他们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不,赫敏,我没有心烦意乱,”哈利的脸埋在杯子后面,但声音传了出来,“只不过想知道是真是假——”
“哈利,你真以为能从穆丽尔这样恶毒的老太婆和丽塔?斯基特那里得到真相吗?你怎么能相信她们呢?你了解邓布利多!”赫敏着急地说。
“我以为我了解。”哈利嘟囔道。
“可是你知道丽塔写你的那些文章里有多少真实性!多吉说得对,你怎么能让这些人玷污你对邓布利多的记忆呢?”
“我真怀念克利切。”在赫敏寻求罗恩的支持前,罗恩抓了一片昨天带上的冷掉的三明治惆怅地说,并且不出所料地被赫敏瞪了一眼,他立刻转向门口,热情地招呼道:“嗨茜茜!你好些了吗?”
“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坏。”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边走向赫敏身边一边说,“谢天谢地没有发烧。”
“你们在说什么?”
“哈利说想要去戈德里克山谷,因为巴希达?巴沙特住在那,邓布利多之前也住在那。”赫敏言简意赅地总结。
“巴希达?巴沙特?”我有些吃惊,“《魔法史》的作者?居然还活着?”
罗恩打了个响指:“我也是这么问的。”
“活着,当然。”赫敏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头发,接着说道,“丽塔·斯基特那个女人写了一本《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里面净是造谣,还声称自己获得了这位历史学家提供的宝贵资料,而她甚至就住在邓布利多家隔壁!”
“所以你想去看看她?”我转向了哈利。
“了解邓布利多年轻时的事也算对破解他留给我们的谜题有些帮助吧……”哈利有些气馁地说道,专心盯着自己的那杯南瓜汁,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想知道真相……”
“那本书里到底说什么了?”我感到十分疑惑,小声地问罗恩,因为哈利看上去十分想要验证些什么,而赫敏似乎坚决不愿意去听。
“我不知道。”罗恩耸了耸肩,“我建议你也别问。”
“总之,戈德里克山谷当然是要去的,茜茜的祖母留给她的房间也在那,谁也说不好那里是不是有些什么。”赫敏看上去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寻找魂器,不是吗?更何况那里是你父母长眠的地方,食死徒们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哈利彻底沉默了,一般来说我们将此视为一场小冲突的终结。
“不管怎么样,先吃早饭吧,茜茜还需要好几天好好休息,而我们还得找挂坠盒。”片刻后,赫敏说道。
我也很怀念克利切,拿过最后一块压塌了的糖浆水果馅饼,我沉沉地叹了口气。还好这个早上大概没有人会为一声叹息感到好奇,包括赫敏。
我们和克利切一起在这座房子里经历了太多事,很难不想起来,当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克利切看上去像是这座房子自己长出来的鬼魂,阴暗极了。我们花了不少功夫才让克利切和小天狼星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谁能想到现在克利切已经真真正正把我们当做一家人了呢。
要不是克利切,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想起雷古勒斯,那位R.A.B,挂坠盒的主人……
叉子在嘴边停住了。
“等会吃完早饭就开始吧……茜茜,茜茜?”赫敏摇了摇我的手,叉子咚的一声掉进了盘子里。
“嗯……?”我回过神来,抱歉地问怎么了,“刚刚走神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等会去雷古勒斯的房间找找有没有挂坠盒的线索。”
“不用了,”我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当初,是有一个挂坠盒——在我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克利切从我们手里抢救下来的,它就在……”
就在客厅里。
我们一起站在那个橱柜前,房间里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你确定……?”
我们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惊恐的视线。
橱柜门上的玻璃碎裂一地,而里面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