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的路上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为了掩盖我的慌乱,我戴上了斗篷的兜帽,低着头,让头发严实地遮住了我的脸。
“这样好像做坏事的是你一样。”哪怕我不敢抬头看乔治,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得意地笑着。
“闭嘴。”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其实我从密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很想直接跑掉,但乔治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企图,他堵在密道口,直到我肯乖乖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由他牵着。
“这好像不是回塔楼的路?”走了好一会也没有走到目的地,我忍不住撩起头发抬头瞧了瞧四周。
“当然不是。”乔治趁我不备顺势摘下了我的兜帽,“就这么回去了,不觉得可惜吗?”他突然将脸凑近我,惊得我往后缩了一下,“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问我。
我作势要走,他又连忙抓住我的手,“难得穿着漂亮的礼服,散会步怎么样?”
“即使我说‘不’你也不会放我走的吧?”我开玩笑地问,他今天真的好看极了,简直就是阿波罗本人一般——而且他很知道自己今天的好看,吃准了我哪里舍得就这么回去。
“如果你执意要求的话——”他故作神伤,“但好心的茜茜不会舍得让你的乔治这么伤心的,对吧?”
我作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谁知道呢?”我模棱两可地说。
“那为了留住我的达芙妮,我们讲一些重要又有趣的事吧。”他重重的哀叹着,仿佛真正在为如何挽留自己的爱人神伤似的。
“你猜得没错,卢多·巴格曼确实欠了很多人钱。”他收起了调笑的表情,又开始正经起来——除了他还有哪位巫师小伙子会在舞会后和舞伴聊欠债问题吗——他完全没注意到我古怪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他最近和妖精们走得很近,但还不能确定这代表着什么。”
“巫师界有贷款之类的吗?”我想到了古灵阁的妖精们,“他不会是找妖精们借了钱吧?”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乔治皱着眉说,“如果他借到了钱,为什么还是不能还上欠我们的那部分呢?”
我听到这话非常惊讶,不得不给乔治解释了一下麻瓜赌徒间常见的拆东墙补西墙或聚资豪赌的问题——这或许是出于一种傲慢吧,许多纯血统巫师似乎或多或少都对经济犯罪一无所知,他们大概觉得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魔杖解决。
不巧的是,钱就是无法用魔杖解决的。
乔治目瞪口呆,看上去有些沮丧,大约在此之前他和弗雷德还是低估了巴格曼身为赌徒的恶劣性。也是,谁会想起来怀疑一个魔法部的官员呢,尤其是他看起来真的精于此道。
“吃一堑长一智。”我有些不忍心地拉起他的手摇了摇,“至少现在有我呢,生意还是可以运转起来,不算太坏。”
在回塔楼的路上,乔治看起来依然精神不振,虽然我一度怀疑他只是在利用这幅表情让我不忍心放开他的手,但鉴于我本人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我默许地陪他演了一路的戏。
“我们的生意会好起来的。”胖夫人和她的朋友维奥莱特在小巷洞口的像框里昏昏欲睡,看起来她们今晚喝了不少酒,乔治一边敲着画框把她敲醒一边对我这样说,“到时候再补给你圣诞礼物。”
“那我会狮子大开口的。”我看着他认认真真烦恼的样子笑着说。
“你想要什么?”胖夫人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她揉着眼睛抱怨我们今天一个接一个地回来得都太晚,“仙境之光。”乔治说。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唱起了一首歌,因为这首歌今年圣诞前刚刚在麻瓜中流行起来,我猜他还没有听过,所以他十有八九一时搞不清楚这首歌在说什么。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我对圣诞所求不多)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只求一事)
An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我不在乎圣诞树下的礼物)
I don\'t need to hang my stocking there upon the fireplace.(也不需要在壁炉边挂起袜子)
Santa Claus won\'t make me happy with a toy on Christmas day.(圣诞老人给我玩偶,也无法使我乐滋滋)
……
而我没有唱出口的词与这首歌名字,是《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你是我在圣诞节唯一的愿望。
“茜茜,”我们走进肖像洞口时,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有一件事,想要对你说。”
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在黑咕隆咚的地方说重要的话呢?
不过不管他想说什么,总之今晚是说不成了,因为我们看到罗恩和赫敏正吵得不可开交。他们面对面站着,隔着十来步远,朝对方大喊大叫,两个人都面红耳赤。而哈利站在肖像洞口,大概也是刚回来,和我们一样傻眼地瞧着他们俩。
“我说,如果你不愿意这样,你知道怎样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赫敏嚷道,她的头发已从高雅的发髻里散开,脸也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哦,是吗?”罗恩也朝她嚷道,“怎样解决?”
“下次再有舞会,你就赶在别人之前邀请我,别等到没办法了才想到我!”
罗恩的嘴巴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出水的金鱼。这时赫敏猛地转身,气呼呼地登上女生宿舍楼梯,回去睡觉了,罗恩转过头来望着我们。
“你们看看,”他结结巴巴地说,看样子完全被惊呆了,“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完全没抓住问题的实质——”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撩起裙摆,脱下高跟鞋,狠狠地瞪了罗恩一眼,急匆匆地跑上楼梯追赫敏去了。
我和桑妮花了一晚上让赫敏不要理会罗恩,为此我甚至不惜用上了瑟吉欧的话:“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有一万种犯蠢的方式。”
于是第二天我们睡了个懒觉起来后,赫敏又变成了那个头发乱蓬蓬表情却很高傲的女巫了,她甚至大度地做到了对罗恩友善,虽然客气得非常不自然。罗恩看起来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据哈利说是因为乔治昨天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疯炸掉了罗恩的床。
不过对哈利来说,只要这两个人别吵架,比什么都强。
两个男生把他们偷听到的马克西姆女士和海格之间的谈话告诉了我们,不过我们都不觉得海格是混血巨人这个消息有多么吓人——说实话,我觉得他喜欢马克西姆女士这一点更让我受到惊吓。
“我说,你们之前看到他那大得吓人的块头,难道没有往这方面想吗?”我不觉得巨人有什么吓人的,在麻瓜的童话故事里,什么巨人、兽人、矮人,统统都是有好有坏的,大多数是恋爱的工具人。以致于即使我学了魔法史,了解了巫师世界真正的巨人有多么残暴,也没有改变我脑海里的印象。
“我早就认为他肯定是巨人。”赫敏耸了耸肩膀,“我知道他不可能是纯血统巨人,因为他们都高达二十英尺左右呢。但说实在的,我们犯不着为巨人这么神经过敏。他们不可能都那么可怕……那是一种偏见,就像人们对狼人的态度一样……只是一种先入之见,不是吗?”
我深以为然,大家都觉得狼人也很可怕,但我还有一个狼人教父呢,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罗恩似乎很想用几句刻薄的话回敬我们,但也许是不想再和赫敏吵架吧,他只是趁赫敏没注意的时候,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哈利还偷偷告诉了我关于他第二个项目的一些事情。线索就藏在第一个项目赢得的金蛋里,在庆功会上他就试着打开过,不过里面巨大的噪音让我们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乔治还开玩笑说那像是珀西洗澡时唱歌的声音——自从珀西毕业后,双胞胎兄弟俩对珀西的吐槽就再也没有下限这种东西了。
而就在圣诞舞会后,塞德里克给了哈利一个提示,作为第一个项目前哈利告诉他火龙情报的回报:带上金蛋去级长盥洗室洗个澡。
“偶尔有些时候我还是怀念珀西的。”我有些头疼,“如果他在这里,你只要稍微提前一点关于级长的事情,他就会把盥洗室里每一个角落都描述给你听。”
“你也觉得我最好听从这个建议,是吗?”哈利看上去有些失望。
“为什么不呢?”我有些疑惑,“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塞德里克会无缘无故骗你,再说去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好吧……”他皱着眉说,“我会去试一试的——但如果在那之前,你有想到任何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当然。”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哈利看上去稍微轻松了一些,匆匆忙忙地赶去上他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了。海格刚被报道过混血巨人身份的事,我想他现在一定很需要他们的支持。
***
一月中旬,我们又可以去霍格莫德了,当听说哈利也去的时候我和赫敏都非常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