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但至少不透风,密封的环境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我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虽然阴冷黏腻的触感消失了,但胃里还是绞痛,好像五脏都被人搅过一般,感觉有些恶心。
“福吉真是疯了。”过了一会,我听见不知是弗雷德还是乔治抱怨道,“居然让摄魂怪来搜查火车。”
“摄魂怪?”我微微睁开眼问,“是那些……的名字?”
“没错。”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是什么?福吉让他们搜查火车又是怎么回事?”我很高兴有些问题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们是阿兹卡班——也就是巫师监狱——的看守,专门看管那些重刑犯的。”弗雷德说。
“至于搜查火车,大概是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出逃了吧,”乔治说,“他们以正常人的幸福和快乐的情绪为食,听爸爸说他们还会吸食人的灵魂。”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摄魂怪对我的影响比这个车厢里其他三个人要大一些,大约对我来说,不愉快的记忆给我留下的印象比别人要深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这份“不勇敢”感到羞愧,那份寒冷就再次向我袭来。我挣扎着看向窗外,马车刚刚通过那两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门两侧有石柱,柱子顶上是带翅膀的野猪,这些都是熟悉的景象,但一边一个站着两个摄魂怪。
我的手紧紧揪住了衣领,再次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你还好吗?”三个人同时问道。
我缩进座位里,将自己蜷成一团,忙里偷闲地给他们比了个“OK”。桑妮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乔治和弗雷德也一脸担忧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人相信我的那个“OK”。
马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停下了,我还没来得及出马车车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拖着长腔的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晕倒了,波特?隆巴顿说的是真的吗?你果真晕倒了?”马尔福用胳膊肘搡开赫敏,在通向城堡的石阶上挡住了哈利。
“闪开,马尔福。”罗恩说,听得出来他牙关咬得紧紧的。
“你也晕倒了吗,韦斯莱?”马尔福大声说,“那个可怕的老摄魂怪也把你吓坏了吧,韦斯莱?”
桑妮皱着眉头看向马尔福,弗雷德和乔治一人一边伸出了手让我借力跳下了马车。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都第三年了,马尔福还是如此执着地挑衅哈利和罗恩,如果不是他的态度实在恶劣,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他们中的谁了。别的不说,挑衅罗恩真的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他每次喊“韦斯莱”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的打击面有多广吗……?不过他即使意识到了可能也不会在乎吧。
想到乔治和弗雷德的“生意”,凭借着马尔福这令人惊异的找茬能力,我想他接下来的几年可能不会太好过了。
“有麻烦吗?”一个温和的声音说。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刚从下一辆马车里出来了。
马尔福傲慢无礼地瞪着他,把他长袍上的补丁和破烂不堪的箱子都看在了眼里。他说:“噢,没有——呃——教授。”他的声音里隐约透着一丝讽刺。说罢,他朝克拉布和高尔假笑了一声,领着他们踏上石阶,进入了城堡。
“新教授?”我踮起脚尖看,他似乎毫不在意马尔福的挑衅,也不太在乎哈利他们的感谢,径直走进了城堡里。
“黑魔法防御术吧。”弗雷德不太在意地说,“反正每年都会有新人的。”
直到晚宴开始前马尔福还在不断地传播着“波特被摄魂怪吓晕了”这件事,等到被麦格教授叫走的哈利和赫敏回来时,几乎每个长桌边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有好几个人不客气地对哈利指指点点。
没等我们做出回击,邓布利多正好站起来说话,于是大礼堂里都安静了下来。
“欢迎!”邓布利多说,烛光照在他的胡子上闪闪发亮,“欢迎又回到霍格沃茨上学!我有几件事情要跟你们大家说说,其中一件非常重要,所以我想,最好在你们享受美味大餐、脑子变得糊涂之前就把它说清楚……”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学校目前迎来了几位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它们是魔法部派来执行公务的,这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因为它们对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进行了搜查。”
我听到旁边的弗雷德和乔治都哼了一声。
“它们驻守在学校的每个入口处,”邓布利多继续说,“我必须说清楚,它们在的时候,谁也不许擅自离开学校。任何诡计、花招和伪装都是骗不了摄魂怪的——甚至包括隐形衣。”他淡淡地补充道, “摄魂怪的本性不会理解辩解和求饶。因此我提醒在座的各位,不要让它们有理由伤害你们。我希望级长和我们新当选的男女学生会主席能确保不让一个学生与摄魂怪发生冲突。”
珀西与哈利隔着几个座位,他又挺起胸脯,神气活现地东张西望着。邓布利多又停了停,表情非常严肃地环顾着礼堂,没有一个人动弹或发出声音。
“换个愉快一点的话题吧,”他继续说,“我很高兴地欢迎两位新老师这学期加入我们的阵容。“首先,是卢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补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空缺。”
卢平?莱姆斯·卢平?我瞬间想起了爸爸在我上车前对我说的话,看来他可能是知道他的老朋友也回霍格沃茨执教了。
大礼堂的掌声稀稀拉拉,除了我之外,只有哈利他们鼓掌鼓得特别起劲,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卢平教授曾经与他的父亲是好友,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在火车上坐在同一个隔间。
卢平教授看起来并不太在意掌声的稀疏,正如他完全没有把马尔福的话放在心上一样。不过他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了看我们这一桌。
“至于我们的第二位新老师,”邓布利多等欢迎卢平教授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平静下来之后,继续说道,“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我们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老师凯特尔伯恩教授上个学期末退休了,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享受他的老胳膊老腿。”
“那可不剩多少了。”弗雷德遗憾地摇着头说。
“不过,我高兴地宣布,即将填补他的职位的不是别人,正是鲁伯海格,他同意在承担猎场看守的职责之外,再接受这份教职。”我们都惊讶地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一起鼓起掌来,格兰芬多餐桌上的掌声格外热烈,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
“我们可以趁他给别的班上课的时候去禁林了!”他们俩击了个掌。
“我们早该知道的!”罗恩捶着桌子大声嚷道,“还有谁会让我们准备一本会咬人的书呢?”
“好了,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多。”等大家的掌声停下后,邓布利多说,“我们开宴吧!”
面前的金盘子和高脚酒杯里突然出现了满满的食物和饮料,我发现甜点里多了巧克力制品。当我吃下一个巧克力泡芙后就明白了原因:因为摄魂怪产生的最后的一点不适立刻就消散了。
“要再来一点巧克力吗姑娘们?”乔治拿了一碟泡芙问我和桑妮。
“谢谢。”我挑了一个小一些的,桑妮则坚决拒绝了。
“别这样。”乔治露出很受伤的表情说,“这可是直接从桌子上拿的,绝对没有夹带私货。”
话音刚落,弗雷德旁边的纳威耳朵就开始冒出了蒸汽。
“南瓜汁才是你们要小心的。”弗雷德得意地说,“加了一点提神剂而已,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