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表情僵住,怔在原地,回过神来时,“宝钗”已经开始上手了。
她打开一个白色小盒,将膏状物涂抹在唇周,顿时胡须便不见了。
诸葛亮看着她的眼睛看见此景,不禁有些慌神。
“宝钗出门匆忙,先生就将就一下吧。”
“……”
他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他已经变成了个俊俏丫鬟,只是体格颇为壮些。
“这便好了,你尽量别多说话。”
“是。”
路上蘅芜一直心神不定,不知该如何面对薛姨妈,趁着送诸葛亮出去之际也得将她送出去。
大厦将倾,如若她出事宝钗定不会安心。
进入府中,下人们个个震惊不已,自家小姐怎么又回来了?
薛姨妈正欲出门没想到就撞上她了。
“宝钗?你,你……”
她急忙上前抱住蘅芜。
这些日子她总是担心,先前宝玉护送探春,遇上天灾,她的孩子再不能有损失了。
“母亲不必忧心,宝兄弟他们先行,我回来有些事情找母亲,母亲可是要怪我?”
“傻孩子,我几时苛责过你?母亲知道你想做什么,想做便去做,母亲不拦着。”
长者手心的热度十分炽热,而蘅芜本是冰雪的化身,身体是凉的,这下可把薛姨妈惊着了。
“怎么这么凉,我的心肝!快,快!来人,拿暖炉来。”
时节正值初冬,薛府已经备上暖炉、炭火了。
“不必,孩儿无事,母亲,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你说。”
薛姨妈揽住她,这几天心惊胆战的,生怕薛宝钗有丝毫的闪失。
“近日江都动荡,不是个安稳之所,恰好我也不好失约,我想让母亲陪我前去,当初也是避祸患而来,我们也该搬走了,途中可选一处僻静之所暂居。”
她提议道。
“回来就为与母亲说这个?这事我早有考量,依你了,这就过去,只是得和四邻街坊说一声,荣国府那边也交代一下。”
“这是自然,明日便启程,如何?”
“好好好!哈哈哈哈。”
薛姨妈扶着“宝钗”肩膀仔细打量,自己这个女儿一向端庄,出去两日竟活泼了些,这算是件好事,过去她管束太严,反倒拘束了孩子心性。
“母亲可不许赖账。”
“你娘几时赖过账?我这便出门去,你好生歇着,千万别累着。”
她叮嘱道,手顺了顺“宝钗”鬓角的几根凌乱的发丝。
轻轻的两个动作使得她心神荡漾,母亲的感受她从未拥有过。
“多谢母亲。”
“母女间说这客套话作甚?”
薛姨妈一笑,春风满面,拍拍她的手臂便挪步离开,一颦一笑不失风度,四十上下的年纪,气度非旁人可比。
她离去后,蘅芜擦擦眼角的泪珠,对着诸葛亮说道:
“走吧。”
“姑娘是至情至性之人。”
“是吗?或许吧。”
她故意加快速度,不想看他,只担心再待下去就露馅儿了。
蘅芜不算演技精湛的人,久了必定出事。
诸葛亮此前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姑娘可是生气了?”
他追上她。
“我何故生气?不过是有些累了,对了,我的贴身丫鬟未回,我是乔装打扮暗中回来的,你就暂住她的房间。”
蘅芜料定之后再也不会回到江都,这是屋子让他暂住一晚也没什么紧要的。
“嗯,好。”
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蘅芜看着眼前的芙蕖苑,心中不免感慨万分,宝钗的记忆她也有,二人越是深交,个性也会随之变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就会融合了。
宝钗恐惧,她又何尝不是呢?
那是她究竟是她,还是变成了另一人,一切都未可知。
届时诸葛亮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蘅芜不敢相认,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这是多么大的苦楚,她担心诸葛亮承受不住。
想到这里泪光袭来,眼睛酸涩难忍,频繁落泪。
一颗颗泪珠连成线,糊了面。
诸葛亮并未离去,看着她这奇怪的举动也不禁陷入沉思。
蘅芜不该是这样多愁善感之人,或许真是他认错了。
她一向坚强,娴静时如娇花照水,活泼时如狡兔一般。
他掏出锦帕放在她手里。
“亮不解女儿心事,姑娘这般难过,定是遇上了难为之事,我想姑娘也不愿与我这外人诉说,亮只言一句,身子是自己的,少忧少愁总是好的,人生难免有困顿之时,一时糊涂未尝不可。”
这话并未至住她的泪,蘅芜想起之前穿越,遇上了多年后的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