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不应,我自然就推门而入,难不成仙君早有预判,其实有话直说便可,若有为难之处,蘅芜尽力为之。”
她本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如今收了两个女子在净瓶之中,既然收了,如何安置好她们自是极为重要的。
“就等你这一句话,蘅芜啊,你也别怪我,上界命我做十二钗策,正钗副钗共二十四人,几日前发现正钗之首,命运突然改变,这不行,她们变意味着其他都要变,本欲作悲剧,这下不得不扭转局面,否则我不好交差啊。”
眼底乌青一片,眼睛比平日惺忪,看样子疲倦许久了。
“所以不是故意为之,谁来谁便要帮你,否则就出不去?是也不是?”
蘅芜试探道。
“是,我也没想到你会前来,我们都多少年的朋友了,这个忙你非帮不可,我听说你在找金蝉子,我知道他在哪。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司命眨着眼睛,疲惫的脸不适宜做这类表情,看得人心神不宁。
“哦~你先说他在何处,反正我暂时也出不去,你不说我就在梦境里找个地方苦修去了。”
她作势要走司命着急忙慌地拉住她。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这金蝉子十世为僧,这下已经下地府了,和地藏王菩萨谈经论道,不久就要重入轮回。”
“啊!”
这段话无意是一阵晴天霹雳,金蝉子不是转世成孔明了吗?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她掐指一算,孔明分明还在人世。
“你没骗我?”
蘅芜对此深感怀疑。
司命见此立即举起手来对着苍天起誓:
“我,我骗你作甚?好好好,我司命起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字虚假,修为尽丧,堕于九幽之地,生生世世不得回转。”
手心里泛着金光,神仙与凡人不同,一旦起了誓言,务必遵循。
“好,我信你。”
她心中不禁暗流涌动,不过时机似乎已经错过了,他们也再也回不去了。
“来来来,这是十二钗策,正策与副策,你需得改变她们的命运,策中有几位在现实中已经死去,你救下的金钏也是如此,就是说你救完幻境里的,回到东吴,还得努力一把。”
他说完拍拍蘅芜的肩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也明白此人想坑她,蘅芜这次甘愿被坑,这些个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她入世之初曾发宏愿,只要是她所见的不平之事,非得管上一管。
只是这二十四位女子,心性不一,各有优缺点。
这时她想到自己曾向城隍爷祈求神位,只是城隍爷的态度不明。
“不妨这般,我知道司命星君有一宝镜,能穿越过去未来,我不妨直接救人?我这瓶子也装不下多少冤魂了。”
“有道理,只是若被天帝知晓。”
司命犯了难,犹豫不止,蘅芜歪头笑之:
“反正都这样了,你私设幻境引人入境也是犯了天规戒律的,正好我五行山还缺几位正神。不过此事我还未禀明天界,这,凡事天注定,这些女子能有一两个上榜已是不错了……”
适才蘅芜曾想将这些无辜之人都授予法术、修为,转念一想,终究不行,不是所有人都有仙缘,几个还成,二十四个未免引人注目,今日遇到司命星君,说不准这就是个转机。
蘅芜作势要离开,司命急忙冲到她跟前。
“蘅芜君,咱们多少年交情了,那几个神位匀几个给哥哥。”
司命俨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蘅芜其实与他不熟,不过也有所耳闻,胸口发堵,昨夜的宵夜险些吐出来。
“星君这话我却不懂了,我与你见面不过三回,神位之事,在我之上有城隍,在你之上还有天帝做主,哪里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还是见过天帝以后再说。”
“等等等,城隍爷那边由我前去,天帝那边我也可帮你,这渡化之事交由你,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做戏讲究适可而止,蘅芜料想如若再进行下去,司命就没耐心了。
“罢了罢了,我吃些亏也就是了。”
他变出镜子与口诀交托给她。
“你倒是个会有占便宜的主。”
蘅芜施法入镜,任务过于重大,她或许要多耗费些功夫。
一道金光将她送走,此处却并非荣国府。
黑灯瞎火的,是一处营帐。
只见一处大帐点着微弱的灯火,蘅芜随即进去查看一番。
是一位年长的老者在看书,该是兵书。
他缓缓抬头,眉头一直紧蹙着,面容逐渐清晰起来,竟是诸葛亮。
这瞬间她的脚仿佛被钉住了,隐身术失效。
诸葛亮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以为是帐外士兵。
“有何要事?”
声音变得苍老,比以往浑厚。
蘅芜情不自禁地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孔明?”
“蘅,蘅芜!”
书一下子被抖落在地上。
诸葛亮颤颤巍巍地起身,上下打量着她,音容笑貌依旧,他也好久没梦到过她了。
两人紧紧相拥。
“你怎么会这样?不要劳累过度了。”
蘅芜看得出来,他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不,不会的,我能撑住,现如今就靠我了,我是不会倒下的,蘅芜,你日后多来我梦里看看我就好,这几日你不来,我觉也睡不好了。”
清泪一颗颗滴落,落在她的指尖,滚烫无比。
“我,你的身体竟然差到这样的境地?觉也睡不安稳,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让你这般劳累呢?对了,皇叔他们呢?还好吧?”
蘅芜估摸着这时候几人都年迈了,毕竟孔明都要比他们年轻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