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大厅。
墙壁猛然发出被刀尖划刻的“沙沙”声音,所有考生目光紧盯墙面,望着墙面上一笔一划刻出一段字——
假象,全是假象。
一些视力不大好的考生,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未看清楚这段字,墙壁又变幻字眼,夜野肆一字一字跟着念出来了:“最年轻的灵魂?”
他垂眸思忖,道:“年轻……这是题目?”
“也许。”花酒藏耳朵机灵一动,感觉耳边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不禁皱眉,望向大厅门外铁轨。
夜野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骤然间视线里闪现进一列绿皮列车。
轰——
列车门穿越所有考生的注视,轰然砸到大厅柱子上,墙面的瓷砖碎痕累累且掉渣。
紧接着,夜野肆看到一条腿先踏出列车。
如同竹竿一般的腿脚。
随着时间推移,他看到了腿脚主人的上半身,四肢手臂比无束还粗壮得多,极度凸起的肌肉宣扬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再把视线上移,那人皱纹爬满脸颊,老人斑更是如白纸上的黑墨水一般显眼,干瘪的嘴唇蠕动着,貌似在说脏话——那个人拄着拐杖走向他了!
夜野肆瞳孔微微扩大,稍显惊慌地看了看花酒藏,指着凶神恶煞的老者问:“这个年不年轻?”
“夜野肆,他朝你走来了。”花酒藏急忙用手肘撞夜野肆的胳膊。
“废话!”夜野肆揉着发疼的胳膊,道,“我知道,不瞎。”
那个走向他、四肢搭配不协调的老者,在他跟前停步,鼻孔猝然扩大,嗓音粗犷如野猴子:“我要向你挑战!”话罢,他抬起拐杖指着夜野肆。
实力越强大的题目,往往会第一时间先锚定那些血脉能量低端地考生。夜野肆是他的目标人物,他是夜野肆的专属题目。
夜野肆:“……”
二话不说,老者用拐杖像剑一样,劈在夜野肆肩头,但并没有用最大力量。
夜野肆知道自己摊上大麻烦,都来不及摸疼到令他咬牙的肩头,向后退步:“小鬼,你自己小心,我先避一避。”
话音未落,老者拿着拐杖,跟着夜野肆后退的步伐逼近,每走一步就用拐杖向夜野肆出击一次。
“大爷!”夜野肆左躲右闪,尽力避开拐杖的攻击,“你是出门没吃药吗?”
“夜野肆……”
花酒藏打算自己上前去帮助夜野肆,刚抬腿,却走不了路。
一个三四岁孩童身高、脸上全是皱纹、花白头发的老小孩,用手臂捆紧花酒藏双腿,开口就大声叫唤:“妈妈!不要离开我!”
“……”花酒藏俯身,上手想扯开抱住他腿脚的白嫩双手,“老朋友,你放开,好不好?”
边说边扯,刚扯开,老小孩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了上来。
扯开,又抱,扯开……反反复复。
花酒藏好脾气全然被消耗殆尽,想丢把老小孩一脚踹开。
基于敬老爱幼,眼前这个家伙同时占据“老”和“幼”,一脚上去极其不符合道德价值观,自然使不得。花酒藏只好用哄孩子那套方法和温柔语气:“老朋友,给你吃棒棒糖,你先松手,好吗?”
“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糖,就要你。”老小孩又抱住花酒藏的腿,抱得更紧,恨不得长花酒藏腿上。
花酒藏:“我不是你妈!”
老小孩:“妈妈!”
“不是你妈!!”
“妈妈!!”老小孩叫得更大声,眼睛已经水灵灵。
“我真不是你妈!”花酒藏无奈一撇嘴角,“我是男的!”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顿然,老小孩“哇”的一声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喊,“妈妈,你不能不要我……呜呜……妈妈!”
花酒藏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看着夜野肆如孙悟空一般躲避四肢不协调的老者的追击,再垂头扫一眼抱着他腿叫“妈”的老小孩,感觉是场天大的闹剧。
夜野肆听闻到老小孩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在慌忙之中抽出精力问:“小鬼,他妈是谁呀?”
“你!”花酒藏双臂抱在胸前。晚风卷起他的青丝,露出眉眼间的无奈。
“离谱!”夜野肆不明所以,一个不小心,拐杖裹着一股劲风打到他肋骨上,咬牙,脸色铁青又跑远,思忖去哪里找根绳子把老者捆起来。
但没有发现绳子,只得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跑,渐渐跑出花酒藏的视线范围。
花酒藏思绪安静下来,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微眯眼睛,看天边的夕阳打在墙壁刻出的字眼——最年轻的灵魂。
他不禁垂眸,看着像只考拉一样抱着他小腿的老小孩,思忖:年轻的灵魂?他大概是小孩。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