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问宿渺最悔的是什么,那便是在不知道秦子休魂体有异的情况下,任由行踪暴露,任由旁人知晓瑶光琴生了灵。
而今,她只能寄希望于知晓秦子休存在的人还不曾透露过关于秦子休的消息,寄希望于楚机暂时不知瑶光生灵了。
说完,宿渺兀自走向门口,秦子休闻言微顿,他抿了抿薄唇,跟在了宿渺身旁。
到了门口,外头众人一见宿渺,立时整齐划一俯首道:“见过圣女。”
宿渺道:“既是国主相邀,那便走吧。”
秦子休习惯性施出一道灵流要牵住宿渺的手腕,却听宿渺又道:“小药,引路。”
秦子休:“……”
手指蜷了蜷,秦子休将伸出半截的手默默收了回来,冰霜神色浮着不虞。
“嗯?”胡药药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好。”
他不甚熟练地抬起一只手臂,方便宿渺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等走出了两步后,胡药药才后知后觉到这动作像什么——这不就是诸国皇宫内侍搀扶宫妃时的姿势吗?
胡药药:“…………”
……
“事前不知圣女、药仙师已来凤吾两日,有所怠慢,若非楚少宗主提醒,寡人恐怕就要吃罪于仙门了。”
宿渺将将入座凤吾国主特摆的宴席,国主便当即道。
宿渺微微颔首:“国主言重了。”
话落,一道慢悠悠的声线自宿渺所在席位的正对面传来:“可不是么,圣女来了也不声不响的,如若不是本少宗主细心护守,时刻注意,怕是也难知道圣女动向啊。”
“……”将追踪监视说得这么大言不惭,当真是脸皮子厚实可憎。胡药药看向那厢捻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鹰隼般的视线紧紧凝在宿渺身上的楚机,心头冒火。
秦子休睨向楚机,目光更是冰冷刺骨,若没有宿渺严令,周身泛着杀意的威压早已克制不住朝楚机袭去。
楚机似有所觉,顿了顿,目光微侧瞥了一眼胡药药,尽是轻蔑,很快又回看向默然不语的宿渺,道:“说起来,你我也快有数十年不曾相见了对吧,宿渺?”
宿渺从容一笑,却是道:“无有必要,何须相见。”
楚机面色微沉。
无形的针锋之意在陡然安静的宴殿来回流转,国主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连忙笑着打起圆场:“既是相见,便是缘分,譬如凤吾能迎来三位仙师,定然也是上苍赐予的天大福缘。”
这话一落,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有所缓和,国主握起酒杯,忙又道,“说到福缘,以我凤吾灵净寺之圣水酿制的国香酩可谓内蕴深厚福泽,其醇味绵舌不尽,两息复又回以清甘,酒香通彻身心,令人直感觉灵窍也是一轻,滋味甚是好,三位仙师可定要多尝尝啊。”
楚机勾唇笑道:“这酒的确是好,倒不辱它国香酩一称。”
宿渺以灵力为探,缓缓摸索着捻过酒杯,一手半举宽袖遮面,一手将杯沿抵在唇边,正要轻抿一口,嗅到什么,她蓦地一停,面色浮上些许古怪。
秦子休见状,传音问道:“怎么了?”
宿渺道:“荼蘼。”
秦子休目光微转,落在了玉瓷杯中微微轻漾的酒液。
宿渺想了想,还是垂眼浅抿了一小口细细去品,浅淡的荼蘼香在唇齿间流转,混合着酒香的清冽,确是令人灵魄生轻,通体舒畅。
宿渺不动声色敛下思量,将酒杯缓缓放回桌面,国主适时问道:“圣女觉得如何?”
宿渺婉然一笑,道:“此酒内蕴灵息,于仙家人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国主听了,当即朗笑开来:“能得圣女一赞,也是这酒的福分了。”
宿渺道:“听国主说,此酒名为‘国香酩’,却是不知,这‘国香’意指的是物还是韵?”
国主闻言,笑道:“圣女来了凤吾这两日,可有听过‘凤吾三圣’?”
宿渺摇头道:“不曾。”
国主道:“在我凤吾素有三圣,即圣水、圣酒、圣花。国寺灵净寺中有一湖,名为宁安湖,其湖水蕴含浓郁灵气,百姓饮之身康体健,怀灵根之人饮之,助修为提升,故此得名圣水。以圣水酿造的酒,便称圣酒,遍开于宁安湖的花,便称圣花。圣酒酿造出来后,尤带圣花花香,故圣酒又称国香酩。”
他笑了笑,落声道,“是以国香,指的便是圣花。”
宿渺手指微微一紧:“敢问圣花,是何种花卉。”
国主道:“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