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渺唇角好笑轻勾,她心神一沉,信手一拨,琴音骤起。
如同刀风剑气般的高亢琴律从宿渺指尖疾掠而出,朝“叶城主”围绞而去,生拉硬拽地将野邪从叶城主体内扯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你们等着!!天竹虺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
尖啸混着痛喝咒骂,震得人耳仁生疼,秦子休当即挥出数道剑气,直接将野邪削了个七零八落,化成一缕缕散发腐气的黑烟。
秦子休一收长剑,冷漠不耐道:“聒噪。”
“……天竹虺?”宿渺扬手一拂收回瑶光琴,“原来是虺蛇之身……虺蛇素来身怀剧毒,天竹虺之身竟是与非毒魄精性质背道而驰,以非毒之能逞毒害之事,这同画皮魔虽掌姻缘繁衍,却偏偏铸就婚宴丧事的行举异曲同工……如此,会否意味着与这两者同出鬼窟的余下三魂五魄邪也会遵循这样的作恶风格?”
秦子休淡淡道:“不无可能。”
宿渺无声一叹,她按下忧虑,循着叶城主的气息走过去,蹲身摸索到叶城主的腕脉细细诊查。
须臾,宿渺低缓道:“野邪栖于他身两月有余,半数精气早已被吸食干净,想是在叶家公子未曾遇害时就已被野邪着了道,如今便是能顺利醒来,恐怕也会落个痴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秦子休音色清沉,没有情绪地道:“幸与不幸,全为造化。”
见宿渺眉眼轻愁不语,秦子休顿了顿,放缓了声道,“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倒不如早些除了邪灵,还此地太平。”
闻言,宿渺闭眼敛了敛叹惘,再睁眼时,眉宇间已是浮上一缕凛意:“今夜子时,该轮到你我为天竹虺开一开鬼门关了。”
……
遣人将叶城主送回城主府后,宿渺与秦子休动身前往十里野郊。
到了破败龙王庙附近,宿渺隐匿气息,藏身于枯林之间,耳畔隐约能听见成片窸窣的脚步声,不用多想便知道是捧着香火供奉前来祭拜龙王的百姓。
距离子时尚有一个时辰,然而龙王庙门前却已经排成了长龙,近乎望不到尽头。
竟是比之昨日人数多了将近两成。
像是……非毒魄精有意加快攫取魂元的速度。
宿渺惊疑道:“莫不是天竹虺已然知晓你我在插手青障城一事?……可那只野邪分明没有将消息成功传出去。”
秦子休思忖一瞬,淡漠道:“倘若胡药药的确是被他所藏,想必在你以魂灯索寻胡药药的魂息时便知晓你会找来这里。不过应当并不知晓你在探青障之事,眼下看来,倒像是要转移阵地,携胡药药再度潜逃。”
宿渺有些无言:“小药到底是怎么招惹的天竹虺,莫不是也发现了青障有异,被天竹虺盯上了?可也不像,否则小药早被这邪物毁了魂元……算了,只要性命无虞就好。”
听着宿渺左一句小药右一句小药的,秦子休拧了拧眉,不虞地别过头去,再度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龙王庙。
天蒙深晦,雾笼四野。
伴着黑鸦凄啼,时间逐渐逼近子夜。
宿渺捏了隐身诀,从枯林间缓缓步出,一路走到了庙门前。
子夜阴盛之时,魂阳最易虚损,一旦跨过鬼门,便是于无形之中俯首奉上了魂,所以宿渺必须伺机破除庙宇鬼门,截断天竹虺作恶条件的达成。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忽然吱呀一声响,如鸣丧钟。
来了。
宿渺神色一凛,于庙门霍开之际,扬袖一振现出瑶光琴,与此同时秦子休挥出如海灵源,将所有百姓尽数送入了一片玄境之中。
只听一声琴音高亢而起,携着从宿渺指尖抽离的血线射向庙门,瞬间无数道凄啸齐齐响彻,宿渺一怔,神色骤冷。
庙门果然有异。
谁知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庙门忽然如幻影般扭曲开来,环旋起一道道灰雾,很快一片似要吞噬所有生机的巨大漩涡显现而出,周遭一切正被卷入其中。
宿渺身形一个不稳被卷向漩涡,心头惊栗间,腰身忽然揽过一只手,宿渺被猛地捞入了一片泛着冷香的胸膛。
她双目一瞠,正想回头之际,两人已被双双吞进了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