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待半沧宗人划定任务,各自离去后,莫家宅灵堂内便只剩了宿渺、秦子休和越明子三人。
秦子休瞥了眼没有离开,兀自杵在宿渺身旁的越明子,无端不耐极了。
秦子休正要以天色不早为由,将宿渺带走时,却听宿渺道:“子休,可否带我到灵柩旁瞧瞧莫家亡故之人的遗体?”
秦子休薄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回应,越明子抢先开口道:“莫家人遗体不全,全为残肢断臂,脏器亦是零落,你切莫徒手去触碰,仔细沾了满手血污,我来帮你查看吧。”
秦子休:“……”
宿渺无奈道:“越师兄,我……”
秦子休直接凝化一道灵流圈住宿渺的手腕,灵流随秦子休往前走而一扯,宿渺下意识跟随灵流的牵动而迈出脚步:“?”
越明子:“……”
秦子休脚步微顿,转身看向越明子,道:“有这工夫,你倒不如也去盘查盘查三家参宴宾客,争取早先获取有用线索。听闻孟家执意要于两日后筹办婚宴,若届时此案仍未告破,难保孟家不生血光之灾,半沧宗多年威信怕是也危矣。”
越明子:“……”
语罢,秦子休不再理会属实有些碍他眼的越明子,直接“牵”着宿渺走了。
到了灵堂,一股浓重血腥气即刻扑面而来,混合了些许腐臭气味。
一跪坐在具具棺椁前守灵的女子见宿渺缓步走来,愣了愣,连忙揩去眼泪,讷讷道:“这位姑娘可是来莫家吊唁的?如今天色已晚,此时前来怕是要被鬼气冲撞的。”
宿渺闻声忙停了步子,反手扯了扯灵流,示意秦子休也停下,秦子休便顿住了脚步。
宿渺循声转向守灵姑娘,温声道:“叨扰了,我乃医谷中人,听闻莫家遭灾,特来了解情况。”
听到“医谷”二字,守灵姑娘不由一愣,她仔细看了宿渺片刻,见宿渺生得极为好看,虽是双眸无神,瞳仁却如碎冰照星般瑰丽时,顿时惊得扬高了音量:“敢问姑娘可是圣女?”
宿渺道:“我是。你识得我?”
“圣女虽不识我,我却是多年不敢稍忘圣女之恩分毫。”守灵姑娘道,“阿娘说我刚生下来便患了重疾,当时大夫都说我活不长了,爹爹不肯放弃,千方百计求到半沧宗仙人那去,却也无果。是圣女您听闻了此事后,命人将我带往留瀛洲医治,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她轻轻笑了笑道,“何况圣女医仁之名早便于人间远扬,容貌特征也为世人所知,我能识得圣女并不奇怪。”
闻言,秦子休低眸看了眼宿渺,眉梢微扬。
宿渺颦眉细想片刻,才从脑海中抓取到相关的记忆:“你是……莫念念?”
守灵姑娘眼睛一亮:“圣女竟还记得我。”
宿渺温缓一笑道:“犹记彼时你还尚在襁褓,如今十几年过去,已是长大成人了。”
莫念念赧然,转而道:“圣女此次前来探查水云城案,想必不易,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宿渺道:“确是有事需得麻烦你。”
莫念念道:“请圣女示下。”
宿渺斟酌道:“我想瞧瞧莫家亡故之人的遗体情况,可否劳烦你随我身边,从旁告知我亡人身份?”
莫念念微怔,旋即道:“自是可以的。”
……
“……这是我大哥,也是此次婚宴的新郎官。”见宿渺转身走向又一具棺椁,莫念念在一旁及时道。
一路查验下来,前几具残破尸身并无异常,宿渺不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听见莫念念的提醒,宿渺定了定神,继续伸手朝灵柩内摸索,用指尖循着触碰到的血肉肌理寸寸滑动。
所幸有秦子休所施灵流包裹着手,宿渺的双手依旧白净,没有沾染半分血污,与骇人的血肉残肢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摸索后,仍是没有收获。
宿渺叹了叹,正要撤手查验下一具遗体,谁知这时,指尖蓦地由黏腻肉质触碰上一片人皮,宿渺顿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