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渺疑惑:“你怎的如此抗拒这一身份?”
秦子休噎声不语,他也不回应,径自提步就走了。
宿渺失笑摇头,赶忙跟上秦子休:“是我不对,你莫着恼,我保证下回不会了。”
见宿渺服了软,秦子休莫名涌上心口的郁气一扫,施施然道:“方才那艄公所言,你有何看法。”
宿渺笃声道:“婚宴。”
秦子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宿渺思索道:“三家血案,皆起于婚宴,可见嫁娶一事尤为关键,至于更多的线索,还需细细一探。”
秦子休道:“得到这三家瞧瞧究竟,依你之见,先去哪家?”
宿渺想了想,直接并指朝魂链凝入灵力。
奇怪的是,魂链到了水云城便好像失效了一般,东西南北四方位全都指引了一遍。
宿渺一愣:“怎么回事……”
秦子休沉吟道:“水云城应是有一道气息弥漫在四个方位,与魂链互相感应,魂息指引之法没有错,胡药药应该就在这方圆附近,只要留心寻找,应当不会失了他的踪迹。”
宿渺闻言,便也只能暂时按下忧虑,转而道:“先去城西,可将莫家与宋家一同查探,之后再去城东王家不迟。”
秦子休:“好。”
步入水云街市,可见酒楼客栈迎来送往,吆喝声不断,却已经不比传闻中的热闹了。
想来水云城出事一遭,到底是让这座城池蒙上了一层难以拂去的阴翳,来客少了许多,离开的人亦非没有。
宿渺和秦子休一路沿着西侧长街走去,逐渐远离了街市,喧嚣声被寂静逐渐覆盖,变得不甚明晰。
肃肃晚风里,隐约有金黄碎纸迎风而扬,平白添了丝丝缕缕森寒之意。
恍惚间长街已非人间物,而是冥界通往酆都鬼府的往生路。
“师兄,已经三日了,我们仍旧未抓到那作恶的凶邪,再这样下去,两日后要大办婚宴的孟府定然也要遭殃啊。”
“可劝了孟府人暂且莫要办婚事?”
“劝了啊,可那孟家公子说什么也不听,还怪我等半沧宗人办事不力,还说什么,要呈报一纸书信告到宗主那,换一批更有能力的人来。”
“哼,这孟家公子真不知好歹,我看由着他去吧,届时要是伤亡惨重,只能怪他孟府不听劝,执意要吃灾祸。”
一段言谈从远处莫家宅门口传来,秦子休抬眼望去,正见几个白袍加身、冠发端正的仙门子弟各手持着符篆灵器,绕着被污血泼染的宅墙这瞧那看,嘴里絮絮说着话。
俨然是这几人中领头的男子这时开口道:“切不可心浮气躁,若因此着急行事而导致误判,让那凶邪钻了漏洞,且不说凶邪能否抓到,我等性命亦是堪忧。”
男子身旁一脸上带着婴儿肥的清秀少年闻言,撇着嘴点头应道:“……是,师兄。”
宿渺也听见了这远远传来的声音,她循声往那处走去。
领头男子似有所觉,下意识转头望去,待仔细辨认那笼在幂篱中的身影片刻,顿时眼睛一亮:“宿渺?!”
宿渺一怔。
领头男子赶忙停了手中事,朝宿渺走来:“你怎么也来了人界?”
似是从惊喜里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眼宿渺身后,担忧道,“没有随从与你一同吗?一路上可曾遇到麻烦?可有受伤?”
秦子休原本淡然的眼神此时一转落在了领头男子身上,不自知地泛了层冷意。
宿渺有些讶异,又像是预料之中,她心知此行必然会遇见半沧宗之人,却没想到会是遇见越明子。
“越师兄别来无恙。”宿渺将纱帘朝两侧拂开,“听闻有邪灵出逃鬼窟,流入人界危害百姓,我便决意入得人界,欲出一份绵薄之力。”
话落,她温缓一笑,又道,“不必多忧,自有人护宿渺左右。”
越明子闻言,便又转眼张望了一番,仍是不见有人跟着,疑惑道:“不是说有随从相护?缘何不见人影?”
宿渺道:“是……瑶光仙琴所生之灵,只不过他目前魂体虚浮,常人尚不能见他真貌。”
越明子了然:“那他如今身在何处?”
宿渺循着秦子休魂息方向,偏头唤道:“子休。”
秦子休薄唇微抿,冷睨了眼越明子,又暗含不虞地瞧向宿渺,不愿说话。
宿渺疑惑再唤:“子休?”
秦子休冷冷道:“不是说探查莫家?杵在门口如何查。”
越明子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