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来时还不知道尊神有意开放天宫门户,再派使团也只是为了今后方便联络,所以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刘彻就连一个仆从都没带。
没有人替他背竹简,他就干脆不带竹简了,未曾想到了天宫居然一应俱全。
见太子如此自觉,公孙贺顿时有点忍俊不禁,“也是,回去后陛下和卫相还真有可能会考校殿下的功课,确实放松不得。”
“子叔,你打算就这么干看着?”
子叔,公孙贺的字。
“好嘞,臣这就去找本兵书与殿下一同苦读。”说完,公孙贺扭头奔向了浩瀚的书海。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便神神秘秘地揣了本五颜六色的硬壳书回来,忙不迭地呈给了刘彻,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是何物?”刘彻蹙眉。
“舆图!”公孙贺眼泪都快出来了,“殿下,舆图啊!”
听罢,刘彻一个激灵打直了背,当即正襟危坐,撂下了手里的《公羊传》,开始翻看书中的内容……
果然如公孙贺所说,这确实是一本舆图集,而且是一本极为详尽的舆图集,不但每一张都绘制出了具体的水文、地貌以及交通路线,还统一标注了分率和准望,精细得令人毛骨悚然。
更重要的是,舆图集里不光包含了大汉的各个郡国,还有匈奴,乃至西域诸国。
“子叔!此物必须……”
“嘤!”
一道宛如婴儿啼哭般尖细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刘彻的话,他转头望去,原来是那只负责管理图书馆的九尾狐。
“不准大声喧哗!”九尾狐用尾巴举起小黑板,对着他们直呲牙。
秉着为人臣子,绝不能让太子低头道歉的宗旨,公孙贺抢先开口告罪:“是我等失态了,还请狐仙见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极。”刘彻心不在焉地跟着附和。
九尾狐见他们认错态度良好,也并未不依不饶,只是把楼梯口的立牌搬到他们桌边以示警告,就慢悠悠地走了。
目送九尾狐下楼之后,刘彻便继续说起了先前的话题,“此物必须带回长安,不可落到他人手中。”
公孙贺倒是也想,但他还是把写着标语的立牌拎了起来,向他示意道:“殿下,这儿写着呢,图书概不外借。”
“孤会去找尊神。”
闻言,公孙贺瞬间话锋一转,“实不相瞒,臣也认为值得一试。”
“除了这本之外,你可还发现了其他的舆图集。”
“呃……”公孙贺语塞,“臣刚找到此物就急着将其呈交给殿下,没有去看附近的书架。”
“那就指路吧。”刘彻斩钉截铁地说,“孤和你一起再去找找。”
“唯。”
与此同时,天宫的另一端——
“哈哈哈,我就等着刘彻来求我啦!”
心情舒爽的元英无比自由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成功把靠枕都扫到了地底下去,“到时候你在旁边记得要帮我录像留念哦。”
“教授,请您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嘴脸,再这样下去会崩人设的。”任劳任怨的陆吾挨个捡起靠枕,又重新塞回了原位,动作熟练到令人心疼。
“不过您不做关键信息屏蔽真的没问题吗?”陆吾问,“他们发现那本地图册之后,会不会提前去打匈奴?”
“不知道哦。”元英狡黠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生活正是因未知而精彩呀。”
“那您还把史书也一道放进图书馆了呢,这不就是剧透吗?说好的因未知而精彩呢?”
“问题是当剧透狗也很爽啊,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万一历史走向发生改变,汉朝输了怎么办?”
其实陆吾的担忧不无道理,此时雄踞西北的匈奴国力正处于全盛时期,征服了一个又一个草原部族,且匈奴擅长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的风筝战术,总能溜得汉军人困马乏。
因此,汉廷对上他们从来都讨不了好,即使赢也是惨胜,只能憋屈地采取守势。
这等低迷而焦灼的局势,将一直持续到卫青的横空出世才开始绝地反弹。
如果汉廷此时因得了神助而冒进,过早地把战线拉到草原去和匈奴血拼,历史原本的发展方向就走偏了,尤其是刘彻明年登基在即,以他的个性,高低是要赌一把的。
“无所谓,我会出手。”
陆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哈?”
“还能怎么办?”元英耸了耸肩,“给他们开科技呗。”
“历史归根结底是由人来创造的,不要迷信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