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为父会交给你一个强盛的大汉。”
此非帝王之言,而仅仅关乎于一位普通父亲的舐犊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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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服役的民夫得知这次开荒官府要给他们发庸钱时,顿时大受激励,进而爆出了非一般的积极性。
毕竟徭役是一种强制性的无偿劳动,若有家资还能花钱赎免,但那终究是少数人,被征调的民夫须得自带干粮和路费,就算因此耽误了农时,导致田地里颗粒无收,官府惯是概不负责的。
许多服不起役的庶民穷得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只能变卖田产沦为佃客,甚至偷逃匈奴。
其实当今天子登基之后,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好转,他下令将服役的年龄推迟至二十岁,而且一再缩短劳动时间,多次打击擅用人力的官吏,以免苛政扰民。
由于没有战事,天下也还算太平,像是修筑长城、戍守边关这样苛重而危险的工作,官府都尽量驱使刑徒和罪犯去做,极大地减轻了庶民的负担。
所以刘启在民间的名声甚至比先帝还要好上几分,人们也愿意相信他作出的承诺。
重赏之下,开荒进展得很顺利,天宫也如约送来了大量的种薯,但与郑拓共事的农官为人谨慎,便偷偷地找他商议:“虽说是神种,但我们从未见过,更没有种植的经验,还是划出一些土地用来种粟和麦,以免不如预期。”
郑拓颇为意外地赞道:“君高见,朝堂诸公亦有此意。”
神域拥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开垦出来的田地也是厚重肥沃的油土,并且广布湖沼,水源充沛,非常方便灌溉。
元英拿出来的土豆品种生长周期很短,从出苗到现蕾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百日以内就能够收获。
而汉廷那边也很给力,在皇帝的高压之下,竟然真的赶着春耕仿造出了一批曲辕犁,太仆亦是连日奔走,最后如期调来了大量的牛马。
“果然,即使是欠发达的封建社会,国家机器的力量也不可小觑。”汉廷出乎意料的高效率,也让元英颇为惊讶,“说起来,景帝可真是个不错的皇帝啊,但凡能活得久一点,说不定还能挣个庙号,比如高宗、仁宗啥的。”
“陆吾,你把种土豆的注意事项放出去之后,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工具人陆吾表示:“没有,而且相当感恩戴德。”
“上次你去中庭不是吓到了挺多人吗?他们竟然不怕?”元英疑惑,“真奇怪,我的捏脸技术明明就很棒棒啊。”
“教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不太像人。”
“真是年少不知人外好。”
“这种审美对于古人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
“胡说八道,我都是为了还原你在《山海经》里的形象,这可都是古人的设定。”元英飞速用光脑调出陆吾在原著中奇形怪状的辣眼配图,振振有词地说:“我还美化了呢!”
“好吧,都是他们不懂欣赏。”陆吾很快被说服。
“接下来就让朝廷在天宫搞个办事处吧,这样也更方便联络,我搭到半夜的金光亭可不能浪费了。”
天宫对于元英而言就是个巩固神格的工具,费劲装修的门面自然要循环利用,特别开放给本地观光客,也好把她的名气宣传出去。
“收到。”
“每天光看监控无聊死了,来点人也好啊。”元英甩了甩尾巴,“对了,你去邀请刘彻试试看,等他明年一登基估计就来得少了,现在正是观察汉武帝习性的好时机。”
已经彻底沦为吐槽役的陆吾:“……恕我直言教授,汉武帝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稍微收敛一下吧您。”
“知道啦,快去快去。”
被元英推搡着走到门口的陆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历史上景帝明年就驾崩了,您不准备救他吗?”
“为什么要救?”元英满脸问号。
“您之前不是说,等他明年生病时就会来求助了吗?”陆吾问道,“难道您不打算帮他?”
“当然。”
“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他已经拒绝了我的邀请。”她褪去笑容,一种源自于灵魂的极端理性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就连那副经过精雕细琢的绝美躯壳都无法柔化分毫。
“予取予求只会适得其反,这绝不是明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