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知府闻言,白泽说的有道理,此刻还是不要出什么乱子,让他去安抚一番不生事端或许是最好的法子,便道:“速去速回,这边竞价之后需即刻出文书。”
白泽得令便下了高台,来到了人群中,此时冲撞人群的乞丐又已被人推到在地,脸上的血迹和泪痕已将本就灰暗的脸颊映衬的更加凄惨。
谁能料到这个乞丐见到白泽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周围人都知道这新任押司本就出身于乞丐,定是遇到了相熟的乞丐,便又多了几分打探。
只见白泽俯下身将自己脚上的一只鞋子脱了下来,慢慢地套在乞丐已被磨出了血的光脚上,随即将乞丐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理了理他那凌乱的发丝。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低语声:“这新任的押司对乞丐还真是好啊。”
“他自己就是乞丐出身,这本怎么可能忘。”有人讥笑道。
白泽抓着乞丐的手紧了紧,但眼神始终注视着眼前人。
“白泽哥哥,不要让他们抢走它,好么?我求求你。”乞丐流着泪乞求道。
“白圆,听哥哥说,你先回去,哥哥会想办法。”白泽心疼地看着白圆那伤心欲绝的神情,他能做的只能先哄着他离开,不要让他再受伤了,其他的慢慢再想法子。
“白泽哥哥,你答应我,一定把它带回来,行么?”白圆仍是不放心的再三确认道。
此时的白泽并没有点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白泽哥哥,你又在骗我?为什么?”白圆声嘶力竭地质问着,泪水将他的那双大眼睛氲得通红。
白泽看着白圆痛苦的神情,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心生疼的无法呼吸。
面对白圆的质问,白泽始终垂着眉眼,如扇的羽睫隐隐颤动,握住白圆双肩的手更加用力,指节处泛着隐隐青白。
白圆见白泽终是没有回应,便想继续向台上冲去,可是前面的人群密而厚实,他使越多的蛮劲也只是让自己伤得更重。
白泽伸出手从背后环抱着白圆,让他无法挣脱,白圆见状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住了白泽的手背。
白泽疼得紧皱眉头,咬紧牙关,可抱着白圆的手始终未有丝毫松动,暗哑得沉声劝道:“白圆,听哥哥的话,你先回去。”
白圆似乎疯了一般,咬着白泽的手背仍不松口,脚用力地踢着白泽的腿,可任他如何挣扎,白泽的手臂像铁锁般牢牢地箍住白圆。
“你咬死他也没用,我可以帮你。”不知何时,白圆身旁站了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此人看上去身姿挺拔高大,倒是样貌寻常了些,那双眼睛却深邃而锐利,饶有兴趣地看着正扭做一团的俩人。
白圆闻言松开了咬住白泽的嘴,抬眸望向来人,嘴唇的红艳让人心惊,那是泣血的红。
再看看白泽的手背,并排的齿痕深可见骨,泛着血色。
“你要怎么帮我?”白圆瞪着大眼睛看着来人。
白泽伸手欲将白圆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可白圆却用力甩开了白泽的手。
来人见状不由得轻笑道:“我帮你抢下你想要的,你杀了他。”说罢,眼眸望向怔愣在一旁的白泽。
听见这番话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用这种法子置人于死地还真是卑鄙无耻。
“我们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使这般卑劣手段?”白泽的声音中隐着怒意。
“若你再骗他,我想他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不如我现在就给他一个杀了你的理由。”来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白泽咬牙切齿,可接下来的话语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白圆从那件事后终究还是恨了自己。
白圆看着白泽愣了片刻,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来人闻言瞳仁微缩,眼神中冰冷的神色呼之欲出,袖中攥成拳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杀他也行,看你倒是有些韧劲,那就将你自己抵我为奴,如若不愿意那这忙我也就没兴致帮了。”说罢,来人见白圆没有立刻应承,抬脚就走。
方才迈出两步,便被一双小手拽住了衣角,耳边传来了低沉却坚毅的声音道: “我愿意。”
白泽焦急地在白圆身后喊道:“白圆,哥哥会想办法的,你不要应了他,做了奴仆这辈子都无法自由了。”急不择言的声音中满含不忍。
“你如若有法子,还用等到今日?”来人一句轻慢的话就令白泽哑口无言。虽白泽心中愤愤不平,可终究也是无言以对,此人说的没错。
来人转头看向白圆又确认了一番,“你可是自愿的?奴契一旦签押那便就此没了自由之身,只能一辈子给我当奴。”
白圆没有丝毫迟疑颔首道:“只要你能抢到它。”说罢,抬起的眼眸满是倔强之色。
“白圆,你听哥哥说......”白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白圆生硬的打断了。
“白泽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决定了。”白圆冷声拒绝了白泽,便不再多看白泽一眼。
台上的江州知府脸色已有些阴沉,白泽去了这么久还没有了结人群中的祸乱,难免有些苛责之色。
正欲派衙兵去探探究竟,却见白泽脸色苍白地缓缓走上了高台,朝江州知府施礼道:“事已了结,还请知府大人继续竞价。”
来的正好,那边萧世子已差人递话催促继续了。
“可还有人出价?”江州知府手中的檀木界方已高高举起,就差拍在案面的那一响。
“二千两金!”台下有人说道,虽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铿锵有力,使得全场都听到了他的出价,清晰且不容小觑。
竟然直接加价一千两金,这是要势在必得,点尽天灯。台下的人群瞬间如炸了的锅,全都窃窃私语着踮起脚朝报出如此高价之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