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窑的头目和豢养的武夫也一并下了大牢,等候审问。
只是他们其中并没有人为此次大获全胜而兴高采烈。
恰恰相反的是,几个人都坐在驿馆饮茶歇息时,莫文义愤填膺地咒骂道:“我忙了这么些时日,最终却得了如此结果,找几个山匪来随意顶罪,我不服。”
说罢,围着桌子不停地转悠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终究还是被一双无形之手牵进了事先设好的局中,明知不可为却也只能为之,众人心中都愤愤不平,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谢瑜也是丝毫痛快不起来,今日得见了言昭假扮的李云翊之后,他更是心有余悸。
不知曾有多少次把言昭误认成李云翊,也不知李云翊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们的。
徐行舟看着各怀心事的每个人,也知以目前的情形,兰家的案子是断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常顾,便就如此结案吧,兰家的案子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谢瑜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并没有将言昭假扮李云翊的事说出来,因为他能看得出李云翊并不想让人知道。
莫文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李云翊,李云翊坐在一旁垂眸颔首,也是一言不发。
莫文见状,心中便已了然了七八分,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作为大理寺少卿,查案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只是这次来江州彻查兰家的案子,表面虽看着风平浪静,可实际他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已被谋算的清清楚楚,亦帮他们提前定好了结局。
可即便这样,对手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显露。
覆手能遮天的本事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兰家灭门案的背后真凶如若翻手恐也能搅乱这时局,兰家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招来了此般灭门之祸。
莫文又想起了梨涡浅笑的白圆,兰家也只剩那个小丫头了,即使赌上全部身家想要查出真凶,恐也无济于事,更何况......
他想到这也算是彻底清醒了,对着谢瑜平静地说道:“那就如此这般吧。”
“常顾能想通,甚好。”谢瑜宽慰着莫文。
“梅山,白圆的身子调理的如何?”这是李云翊最关心的事,逝者已矣,生者犹存。
“这两日安眠了许多,也能吃下饭了,也愿意说笑了,慢慢在恢复中,身子倒已无大碍,只是......”徐行舟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知道李云翊更关心白圆何时能自愈,至亲下葬这么重大的事都没能刺激到他,恐日后会更难了。
“不急。”李云翊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急切,因为这事也急不来。
“六殿下可想好如何安置白圆?”莫文其实早就想问李云翊了,只是这些时日一直忙的没得空。
恰好今日都在,便问出来也好有个商议。
果然,看李云翊微微蹙了蹙眉,莫文便知,他还未思量清楚。
“将白圆带入宫里那是万万行不通的,以他的痴傻模样,不出几日就会惹火上身,到时谁也难保他。”谢瑜最先提议。
“子期说的在理,白圆不能进宫。”徐行舟也否掉了这个想法。
“兰家没有旁的亲族,估摸着也无人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莫文倒是条分缕析得很是清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半天,也没能为白圆找到个稳妥的安身立命之地。
“这件事先放放,我们在江州还有些善后的事要处理,还有几日思考的时间,到时候再做定夺也不迟。白圆的身份断然是不能透露。”李云翊不想如此草率的就决定白圆的去处,毕竟他是兰家仅存的血脉。
凶手捉拿归案,莫文带着大理寺随从们忙的脚不着地。
坊间已有了传言,兰家的灭门案是山匪所为,和害了唐宅的是同一伙人。
莫文审案也是审的一肚子气,宛若有人已替那些人拟好了罪证一般,被牵着鼻子走的滋味着实让他不好受。
倒是武夫三兄弟依然不认兰家灭门案的罪,可这又有何用?唐宅的命案已是够他们死罪了。
其实从兰歌坠崖那日,李云翊便知注定了就是这样的结局,能在嵩山书院下手的岂是一般人等。
只是他和莫文都还想再赌一把。
直到入了九直山中,李云翊发现竟然有人借剿匪之事连自己都想一并除掉,那就不得不另谋打算了。
兰家和唐宅案凶犯皆获死罪,介于凶犯又是山匪作乱,为儆效尤,故处以极刑,有亲眷的也一应获罪。
黑窑头目和豢养的武夫也因私自贩人,触了律法的禁忌,获死罪,斩立决。
总而言之,江州城这次涉事之人,几乎无一幸免。江州府衙也一应俱换,该杀的杀,该免的免,该调任的调任。
江州城因兰家的灭门案彻底伐毛换髓,亦已不是曾经的江州城了。
兰家灭门案虽已告破,但李云翊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虎符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