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今儿怎么你值班啊?老李头儿呢?”
“他这不染上流感了嘛,高烧挂水呢,我替他一天。”
说话间,石秋注意到前台站着的女人,看那身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他拉着糯糯,鬼鬼祟祟地靠近,探头看了半天,才终于敢认。
“池宛棠???”
她刚放下笔,应声回头,见是老熟人,便微笑着问候,“石大哥,好久不见。”
“我的天,我差点没敢认!”
宛棠的视线顺着他胳膊下移,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怯生生地站在石秋身旁,一手抱着兔子玩偶,溜圆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池宛棠包里的小猫。
和她曾在网上看到的所谓何斯复的“女儿”一模一样。
石秋见她失神地盯着糯糯,便抱起小姑娘向她介绍,“我女儿,石歆羽,糯糯,喊阿……”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喊池妈妈好。”
糯糯揪着玩偶,乖巧地问好,声音甜甜的,“池妈妈好~”
池宛棠脸顿时通红,连连摆手,“哎别别别,我,我这刚回来,什么都没准备,红包也没有一个……石大哥这,喊不得!”
石秋满脸笑容看向女儿,听她突然问道:“爸爸,池妈妈跟何爸爸,是一家的吗?”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石秋只意味不明的笑着不说话,池宛棠忙将猫包背至身前,试图转移话题,“糯糯是嘛?糯糯看,小猫猫!可不可爱?”
“你这是,回来了?”
糯糯隔着猫包上的黑网罩,小手逗弄猫咪,池宛棠时刻注意着,点点头,“嗯,回来了。”
石秋长长叹气,很是怅然,“回来好,回来就好啊。”
她握了握糯糯软乎乎的小手,笑问:“斯复哥他……他在楼上吗?”
男人摇头,撇嘴道:“从枰良回来,连着加班一周,最近流感又严重,病了,在家躺着休息呢。”
“家?我刚从松间的洋房过来,没见有人在啊,还是说在城南爸妈家?”
“在他自己的公寓,不远,就隔两条街,工作忙的时候,他都住这边。”
池宛棠默然一瞬,打开手机备忘录,“能告诉我地址吗?”
*
何斯复住的地方近地铁站,但很安静。
宽阔的马路上车不多,两边都是高层建筑,分不清是写字楼还是公寓。
她按照石秋给的地址,在许多栋相似的高楼间四处找寻,对准楼号,池宛棠走进大厅,照例登记后,拜托物业人员刷了电梯卡,来到九楼,906。
把手旁一样有密码锁,她没动。
在外面呆站半晌,终于抬手敲响了门。
第三遍,房内传来沙哑的询问:“哪位?”
她没应声,又敲了第四遍,脚步声渐渐清晰,何斯复打开门,看到了背着包的池宛棠。
他眼里闪过意外,但很快就被他垂眸盖过,何斯复看着她身前的猫包,那个叫“双双”的小猫正冲他喵喵叫着。
没忍住掩唇侧身轻咳几声,何斯复没请她进屋,他扶着把手,房门半敞,沉声问:“找我什么事?”
池宛棠默默看他许久。
他脸色很差,好看的眼睛里也不见往日的神采,衣服皱皱巴巴的,向来挺拔的身板有些垮了,浑身上下都是她不曾见过的疲态和脆弱。
“斯复哥,我回宁江了。”
他仍挡在门口没动,唇边长出了短短的胡茬,泛着青,他勉强一笑,声音有气无力,淡淡地回道:“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你恣意潇洒,又关我屁事。”
说罢,房门当着池宛棠的面轻轻合上。
何斯复接了杯水,端着返回床边,如他所料,身后传来“滴滴滴”输密码的声音。
他坐在床沿,背对门的方向,小口吞咽着冰水,缓缓淌过火燎似的喉咙,长指握紧杯身,何斯复盯着水面上因他抖动而起的波纹涟漪。
“密码错误。”
门外的池宛棠没有放弃,又输入一串数字,“密码错误。”
外面安静了片刻,何斯复垂下的长睫轻轻颤着,他侧首望向玄关,因为动作过大,手中八分满的杯子溅出了冰凉凉的水,降不了他飙升的体温和心跳,也熄不灭他心头隐隐升起的期待。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猫叫。
“滴滴滴……”
池宛棠没有走,输密码的声音又响起,只是速度慢了很多,慢到甚至可以听得出她心里的不确定。
这次没有报错。
池宛棠用自己的出生年月,顺利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