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复静静凝望着她,眼瞳闪烁,泪光隐隐,他紧咬牙关,试图忍住鼻头的酸涩,嘴角有细微的抽动,他酝酿好久,看着她轻声问:“就只有一句道歉?”
池宛棠自然注意得到他神情的变化,像头受伤的小鹿,哀戚无辜,她想上手抚摸,却又拿不准他的心思,“何斯复,五年前,我就很爱你了。”
他终于抵抗不住,第一次不敢直视池宛棠,他偏过头,假装逗弄双双,强忍着眼底泛起的泪,没说话。
“选择离开,是我不想拖累伤害你,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把我留下,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已经很自私地霸占了你很多的爱和时间,明明你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
何斯复用池宛棠曾经说过的话打断了她,“所以呢?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的爱很伟大?”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大渺小、或多或少。”
“那是什么?”
池宛棠看着他,斟酌道:“是不匹配。”
何斯复抚摸小猫的脑袋,久久不语。
“我不希望你一味地给我很多关爱,我也——”
他又突然出声,不想再听她的爱情言论,“那就不配吧。”
何斯复松开小猫,起身将她用过的碗盘端回厨房洗净,出来擦干手,拿上车钥匙和外套。
池宛棠见他要走,忙起身去拦,“不是,不对,斯复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男人很平静,抽出被她紧紧抓着的手,最后一次轻抚了她的脸,“阿棠,不要再妄自菲薄,就算我们不配,也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
何斯复转身打开房门,侧身又对她嘱咐:“以后,不要再打我的工作电话,很忙。”
说罢,他迈步走出房间,回身轻轻关门锁好。
池宛棠呆站在门口,颓然地垮下肩膀。
双双蹲坐在一旁,看着门的方向,漂亮的尾巴来回甩着。
有的人,就连生气离开都这么温柔克制。
她垂眼看向双双,干巴巴地自言自语:“差点忘了,你爸爸也是个不好哄的……”
/
六月初,枰良已经有了夏天的燥热。
池宛棠拉着尹白樱和纪珩,给两口子科普灌输了一周书店的日常管理。
阁楼间的办公室被她收拾干净,并嘱咐史潼负责,将这里改造成员工休息室。
公寓阳台的绿植,池宛棠搬了很多到书店,只留下几盆雏菊。
房子没有退租,她只打包了自己常用常穿的随身物品,海棠烛台和那个豆柴抱枕被她放进结实的收纳箱中,连带着那几盆雏菊,一起搬上车后备箱。
双双最不爱待猫包,池宛棠提前将包取出来,把它最爱的铃铛玩具和仿真小鸟收进包内,敞开口,摆个罐头在里面,引诱小猫自己进出提前习惯。
临行前的当天早上,尹白樱来家里搬剩下的盆栽。
池宛棠将装着双双的猫包搁在后排座位,白樱靠着她的车头,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宛棠转圈检查车轮,拍拍手上的灰,拉开后排车门撑着,“什么时候追到,什么时候算。”
“哎咦……啧,真好。”
“好什么?”
尹白樱离开车头,笑着打趣,“有情人要成眷属咯,哎宛棠姐,你说你会不会结婚结我前面啊?”
终成眷属?
池宛棠想到何斯复那天离开时的决绝冷漠,心里没什么底。
她打开猫包拉链把双双放出来活动,伸手扒拉出那个系着缎带的铃铛,勾在指尖摇晃。
只是,曾经因为相似的误会,他们就差点错过,是何斯复追去檀衍村,拽着她留下,续写了那样一段美好的回忆。
而如今,也该换她主动一次了。
“今时不同往日,人活一辈子,总要大胆一回,爱或不爱,全凭内心吧,他未婚,我单身,这次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尹白樱拥抱了她,“放心吧,书店我肯定料理好好的,等你带姐夫回来,一路顺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