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晃手上的挂件,“嗯……”
视线落向电梯门角落的黑色鞋影上,他意味不明的询问里,似乎藏着下意识的关心。
“开车穿高跟鞋?”
池宛棠翘起脚跟,小声回道:“车上有备平底鞋。”
又是沉默。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大厅内有一拨人在握手告别。
人群中眼尖的凌柠发现了何斯复,她放下手机冲他招手,“大哥,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找你半天!石头哥说——”
她突然住了嘴,因她注意到了何斯复身后跟着的女人。
凌柠伸手指着池宛棠,满脸惊讶,倒抽了口气,说话结结巴巴的,“宛,宛棠姐?我没,我没认错吧?你怎么也——”
离得近了,池宛棠自然也看到了凌柠手上的戒指,她没有心思应付寒暄,也装不出若无其事,便只是冲她点点头,绕过人群要出展厅。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又回身,看着身后几步之遥的何斯复,扯出个极勉强的笑。
“我就说嘛,斯复哥你一定会前途似锦,会美满幸福的,嗯……其实我过得也很不错,以后肯定也会更好。”
她原是想真诚祝福的,只是看那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心里的遗憾悔恨快要把她吞噬。
何斯复没有回应,默然望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口袋里紧紧攥着的拳头池宛棠看不见,就像她看不见他数年如一日的守候。
总是这样,在他计划着将来的时候,池宛棠都在想着再也不见。
总是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永远不给他开口挽留的机会。
“拜拜斯复哥,枰城和宁江一样美,祝你们工作顺利,玩儿得开心!”
说罢,池宛棠踩着高跟鞋快步逃离,生怕晚一秒,就会当他面没出息地哭。
大厅内的人群散了,凌柠发话让图漫的员工先行离开,她则静等在何斯复身边。
男人走到一层的落地窗前,目光追随着那落荒而逃的靓丽背影,她开一辆白色轿车,转过两个弯,驶离了会展中心。
何斯复终于回神,掏出车钥匙,走向楼外的地上停车场,边转头询问:“石秋说什么?”
凌柠跟在他身后,“说宁江晚报想邀请你做个专访。”
他们来到一辆银灰色跑车旁,何斯复打开门,撑着车身想了想回道:“什么时候?”
“明天。”
他果断摇头,“回不去,让石秋替我。”
他坐上驾驶位,降下副驾车窗又吩咐:“顺便跟他说,我要休假,一星期。”
略一琢磨,何斯复又改口,“一个月,公开场合非必要不出席,但我不会耽误DLC的推进。”
凌柠了然点头,笑道:“老板,咱双秋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大公司,人才济济,连轴转了五年的铁人是该要好好歇歇的,我给您报两个月,人生大事嘛,石总肯定理解。”
车子发动,何斯复没头没尾地又问一句,“你婚礼什么时候?”
“秋天了,婚纱照还没拍呢,到时候带嫂子一起来呀?”
他没说话,升了车窗,缓缓起步。
*
池宛棠没回店里,径直开车奔家去了。
她脚穿平底鞋,手拎细高跟,浑浑噩噩地从地下车库回到公寓,何斯复系在背包带上的铃铛响了一路。
衣服都没换,池宛棠一把抱起那只高扬着尾巴欢迎她归家的“罪人”,脸埋进双双柔软的肚子里,狠狠吸着,声音无力又懊恼,“小臭猫,你的铃铛为什么会在我包里啊……”
猫挣扎着跑走,跳到茶几上嗅嗅池宛棠的包,伸出小爪子扒拉着它最爱的玩具,铃铛又响。
池宛棠听着不规律的清脆声音,不可抑制地回想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
“听到那句‘何先生’的时候,我就该走的,是不是啊,二双……”
为什么抱着侥幸心理留下了呢?
她看着那根缎带,指背酥痒,池宛棠习惯性抚摸她空空的右手中指。
果然,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为他心动。
所以为什么没走?
“虽然没有资格,但我……还是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