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灯关了,房里黑乎乎的,池宛棠躲在夏凉被里,闷闷地“嗯”了声。
“对了,你等会儿去找冉老板要我房间的钥匙,把窗台那个檀木箱拿走。”
池宛棠微愣,“那不是悯之姐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谁告诉你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是我要送给你的。”
确实,生日礼物是她先入为主的猜测,悯之姐当时也只是说要她亲手交给何斯复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石大哥喊他开会,何斯复应了声,没急着走。
池宛棠听见他起身,衣料窸窸窣窣地摩擦着,他伸了懒腰,用力到喉间发出喟叹,声音也清明了许多。
“要去开会了。”
池宛棠沉默着,不知回什么好。
安静许久,何斯复那边嘈杂起来,原以为要挂断了,却听他又突然道:“一天没见,想你了。”
她吓得直接低呼一声丢掉了手机。
何斯复的笑声传来,“早点休息吧,晚安。”
被扔在床角的手机通话结束熄了屏,之后又“叮”的一声,通知栏里他再次叮嘱:「记得去拿,门旁柜子里有爆闪手电,晚上带着出门。」
池宛棠呆坐床间,左右思量,打开了大灯,披上外套,走出房门。
她站在何斯复的房间外,打亮手机,趴在窗户上,遥遥看着那个木箱。
送我的吗?
会是什么……
她在走廊前来回踱步,最终还是选择忽略了那条叮嘱,折回了自己房间。
/
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考察队驻村已经近一个月了。
因为池宛棠去邻村考察的缘故,孙叶飞邀请她外出实践的日子推迟了两天。
今天是他们约好一起上山的日子,也是何斯复离村的第五天。
因为一句“想你”,他之后打来的电话池宛棠都没敢再接,只是他依旧坚持日日信息报备,宛棠鲜少回复。
孙叶飞住在镇上的宾馆,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农场,接到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池宛棠。
“没休息好啊,有心事?”
“嗯?没有,就是这一个月高强度工作,有些累。”
孙叶飞原本和她并肩走着,闻言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她,脚下一步步倒退着,“那正好,今天就当放松身心了。”
池宛棠有些好奇,“可是,不是上山实践吗?怎么就我们两个?”
“实践团早打道回府了,我是在等你。”
他说得坦然,池宛棠便也没多想,确实是因为自己工作的原因才导致约定又推延了几日。
“那今天,还是去红桕山吗?”
“不,今天我们去八尾的空村石屋,那里风景很美很奇特,有许多摄影家会专程去取景,海拔低、位置好的,还会有年轻人在那露营。”
池宛棠眨眨眼,来了兴趣,“那我们现在过去,还有空的石屋吗?”
孙叶飞神秘一笑,“我都安排好了,给你准备了小惊喜,所以,迎接好心情要用跑的。”
他顺手拽了把池宛棠的手腕,拉着她跑向村口。
*
何斯复在医院陪床,舒阳的腰已经没有大碍,明天可以出院了。
何瑾澜拎了饭菜来替班,伺候妈妈吃完饭,她挤在正削苹果的老哥身边,压低声音闲聊,“你们公司最近不是忙么?你走吧,我在这就行。”
“不要紧,忙得过来。”
瑾澜没再劝,扒拉起手机处理工作信息,突然又问道:“诶对了哥,阿呆是不是坚果过敏啊?”
何斯复点头,“嗯,怎么了?”
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叶子」的聊天界面,“嘿嘿,叶子估计是看上咱们家阿呆了,昨儿朝我打听她的喜好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约上会了哈哈!”
“……”
刀一滑,完整的一条苹果皮突然断掉。
何瑾澜指着池宛棠发的朋友圈,“喏!我就说!死丫头有空发圈没空回我消息!”
何斯复没看,他耐心地将苹果削完切块,端着盘子放在舒阳的床边柜上。
舒阳叉了块苹果,也跟着凑热闹,“谁呀?谁追求小棠呢?”
“叶子!就那个我高中学琴时认识的朋友,中医药大学的,我还找他给我爸开过调理肠胃的药呢!”
舒阳掩嘴“咯咯”笑起来,“噢噢,哈哈,那小伙子人是不错哎,长得也标致,研究生嘛?”
“嗯呐,家里条件不错的~”
何斯复充耳不闻,他靠站在窗边,不动声色地打开微信,点进了池宛棠的朋友圈。
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