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叶飞用纸巾擦去了她抹上的药膏,“村里很常见,只是全株有毒,它根茎内的汁液里含有毒生物碱,你应该是碰到了,还痒吗?”
“不痒了,斯复哥给我的药膏很有用,而且我也怕是什么虫子咬的,回来就冲水了。”
孙叶飞看了眼她指的药膏,“有激素,先不要用了,晚点我给你送支别的来。”
池宛棠眼里有崇拜之意,笑着点头,“好!”
何斯复忍了许久,待听得孙叶飞帮她看完了手背,才幽幽出声,“大夫,脚还看吗?”
孙叶飞好心情地指指他脚上的护具,“可以拆吗?”
“你拆。”
孙大夫直接上手,动作不算轻柔,三下五除二卸了护具,手捏上何斯复的脚踝查探,又挤又压,轻晃旋转,“山上崴的?”
何斯复不动声色,“对。”
“好。”
一番检查,孙叶飞取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擦了擦手,没说什么,起身就朝屋外走,顺便招呼宛棠同他一道出门,“宛棠,你来一下。”
池宛棠一头雾水,忙亦步亦趋地跟上,顺手掩上了门。
她的神色很是担忧,“怎么了,很严重吗?”
孙叶飞笑看着她,微微摇头,“不出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没有骨折?那别的地方呢?”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其实护具都用不上。”
池宛棠微微发愣,“那你喊我出来……?”
孙叶飞这才发出邀请,“三天后,我们实践团最后一次上山,我想请你一起去。”
“三天后啊……”
“你有时间吗?”
池宛棠略沉吟,“这样,到时候我联系你吧,如果没任务,那就一起上个山?”
“好,那我先走了,晚点给你送药来,记得看微信。”
送走了孙大夫,池宛棠返回何斯复的房间。
移开了床边的椅子,就听他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孙大夫怎么说?”
池宛棠看着地上散落的护具,没好气地冷哼,“好好的人,装什么瘸……”
静了许久,何斯复突然开口,语气低落,“我不装病,你会靠近我?”
又来这套……
池宛棠挠挠手背,“你的脚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何斯复转头看她,赶在她离开前急问:“那中医男约你出去了?”
“孙叶飞,人家有名字的。”
“你答应了。”
池宛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上山实践,认识中草药,也算记录民俗风物,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去?”
何斯复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咂咂嘴,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石秋教他说,对付拿捏不准的女人,不妨试试欲擒故纵。
可有孙叶飞那男人在,他根本纵不了一点。
见她要走,何斯复忙坐起身,赤脚踩在地砖上,又道:“等等,帮我找本书。”
“你不是能走路的么……书在哪?”
池宛棠嘴上嘀咕,却还是转过了身。
“行李箱里。”
她返身走向角落,提起轻飘飘的行李箱放至床边空地,打开,入目便是她盛放心事的铁盒,哪有什么书。
她怔了半晌,没敢拿起来,只看着它,小声不确定地问:“你,你怎么把它带来了?你看过了吗?”
何斯复看着她的反应,“很怕我看?”
池宛棠强装冷静,无所谓地回道:“不怕啊,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就是些破烂,你要想看,随便找个什么东西砸开就是了。”
“好。”
何斯复依她所说,缓缓起身,踱步到房门处,从门旁柜里的工具箱内找到把钳子,然后顺手关门,上锁。
折回床边,他就站在池宛棠身后,将工具递了过去,“你自己开。”
她的样子踌躇又紧张,何斯复垂眼看着,耐心等着,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午休时分,院内很静,只依稀听得到蝉鸣。
房间的窗帘全部掩着,直射的阳光被阻隔在外,室内晦暗,唯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池宛棠久久未接,垂头不语。
何斯复不愿再等,将那钳子随手丢到床上,倾身过去握着她的手臂,稍加用力将她拉起,脚踝传来刺痛,他拽过椅子坐下。
大手滑落,他轻抚着红肿一片的手背,“疼不疼?”
池宛棠僵直了身子,侧身对着他,手就在他的掌心,逃不得,只能任由他动作,他唇边呼出的气息像羽毛,一下又一下扫着她的心尖。
“不疼。”
于是,何斯复紧紧反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猛地一带。
池宛棠没防备,跌坐在了他的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