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宛棠提前下了车,独自在村里闲逛。
屏息经过一家养牛大户的后院,她来到了村中央的小广场,广场占地不大,两边各一个篮球架,中间是新修的健身器材。
午后日头正烈,广场上却围了很多人。
池宛棠走上前去,看见几张被人群包围的长条桌。
医生模样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坐在桌后问询号脉。
广场一旁的灰墙上挂着红色横幅——「中医进社区,健康伴我行」。
她好奇地凑上前,看向宣传栏旁摆放的易拉宝,上面是医生简介。
有人给她递上一份三伏天常见病症和注意事项的手册,池宛棠顺手接过,“哦,谢谢。”
“又偶遇了。”
“???”
池宛棠缓缓转头,看见了医生装扮的孙叶飞,很是意外,“哎?孙叶飞?你怎么在这?你们这是?”
他一手捧着宣传册,一手摘了口罩,微扬下巴点点人群中央的花白头发老爷爷。
“响应号召,爷爷的医馆下乡义诊,我正好带学弟学妹们进社区宣讲,顺便上山实践。”
她了然点头,随手翻起册子,“啊对,我们领队的教授说了,这边山头上有不少野生药材呢……哇,那这也太巧了!”
孙叶飞看向她,池宛棠漂亮的脸蛋被晒得红红的,“你呢?来这做什么?”
“民俗普查,我是志愿者,今天队里没任务,想提前来村里看看,结果就遇到你了。”
“那是很巧,你们也住镇上吗?”
池宛棠如实回答:“先前不需要驻村,就住在镇上的招待所,明天不知道呢,可能要留在村里。”
孙叶飞点点头,从善如流,“中医药也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如果你有需要,这方面我可以帮你。”
“好呀,哎你别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角度,回头我和领队教授提议下!那你们打算在檀衍村待多久?”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爷爷他们后天就走了,我们实践团还要再呆一阵子,方便的话,加个好友?”
池宛棠看向那个二维码,后知后觉地挑眉,边打开软件扫码,边好笑道:“感觉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结果竟然还没有加好友……”
孙叶飞垂眼笑看着她,目光流连在她的面庞,温声询问:“最近胸腹部或咽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比如口苦?睡眠怎么样?”
宛棠睁大眼,不自觉地抚上脖子,“……还真有,咽干嘴苦,还总觉得嗓子里有东西,咳又咳不出来,我天,这你都能看出来?”
“肝气郁滞证可大可小,我看你面色不是很好,就问了一嘴,没有切脉我也不能妄下定论,但如果你最近情绪不好的话,我可以陪你锻炼散心。”
池宛棠似懂非懂地点头说“好”,刚巧一位拿着登记表的大娘颤颤巍巍地走来,“大夫,你管给把脉吗?”
孙叶飞忙回身掺住大娘,又对池宛棠道:“那我先去忙了,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找我,不要思虑太多,没事多笑笑。”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挥手同他道别。
孙叶飞因为外形出众,性格温和,被一众别有所图的阿姨们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池宛棠看着在一句接一句提问声中渐渐红温的男人,不禁摇头失笑。
若是换何斯复来,不晓得他那样高冷寡言的人又会作何应对……
她暗自叹气,又蓦地想起孙大夫方才的嘱托,忙甩甩头,背着手溜达起来。
眼看到了在农场集合的时间,池宛棠准备离开小广场,转身的瞬间,却听闻身后一位女大夫的喊声。
“刘……刘守财?哪个是刘守财!登记表填错啦!”
又一道粗犷的男音传来,“刘二?刘二!别他妈抽了!大夫喊你!”
……
池宛棠顿时怔在原地。
她想要回头确认,又疑心许是自己听错了,待她做好心理建设转过身后,那乌泱泱的人群里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脸。
不自觉地握紧宣传册,池宛棠又开始下意识地抠起手指头。
她不断安慰自己,要么是听错了,要么就是重名。
宁江城北的小花园距此遥遥几十公里,刘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宛棠定了定神,果断转身,朝村东的农场庄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