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这几年,她也在不断争取自由随心的生活,不分日夜奋战高考只为了离开渝城,来到厦城后开始做自媒体,获得经济自由,摆脱家人的约束。
那么毕业后呢?
当初选择英语专业,也掺了出国的念头。
或许她内里还是个只想逃避的胆小鬼吧。
姜有鱼自嘲般无声笑了下,翻身对着床头柜上散发着暖光微光的夜灯,眼睛要闭不闭的。
睡意还没酝酿出来,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动静。
姜有鱼挺身坐起,脑子里下意识跳出应激反应,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觉得外面的动静是宋珍珍的狂热粉丝半夜撬门锁弄出来的,毕竟离她夜路遇袭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阿誉周六才回来,不会是他。
很有可能,她的住所已经被有心人曝光了。
姜有鱼越想越心惊,拖鞋都顾不得穿,下床四处搜索,最后抄起一把折叠椅放轻脚步挪到房门前。
低下头,垂眸,客厅灯被人打开了。
她贴着门听到脚步声,眼睛死死盯着门缝,看到黑影在房门前停下,呼吸都停滞住了。
门外的人立了足足十来分钟才有动作,看着黑影逐渐消失,姜有鱼咬紧牙关,绷紧神经,屏住呼吸拧开门把,抡起折叠椅准备砸向背对房门的人。
然而在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姜有鱼及时制住了冲动,大起大伏的情绪霎时不知如何落点,喉咙动了动,晦涩沙哑,带着轻轻的颤音。
“阿誉,你回来了?”
周誉生转过身来,踩着棉拖鞋,衣服没换,披着满身的风尘,清冽漂亮的丹凤眼缓缓上扬,视线在折叠椅上停住了几秒,眸光微微一滞,继而逡巡在她轻微发红的眼睛上。
“姜有鱼?”周誉生非常轻柔地唤她。
姜有鱼及时收住情绪,丢掉折叠椅,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你不是说周六跟阿芸他们一起回来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椅子…”
姜有鱼企图通过转移话题缓解窘迫的处境,脑子不知怎的,乱嗡嗡的一片,语无伦次起来,“我睡不着,所以搬把椅子到阳台乘凉,没有砸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个时候偷偷回来了?”
说着说着,姜有鱼自暴自弃起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自己给自己禁言了。
“你,怎么了?”
周誉生朝她走近。
姜有鱼仰头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黑影碾压过来,直至将她头顶覆没,男人的眼睛在背光的阴影下仿佛闪烁着异样的幽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上心头。
“我…我…”
姜有鱼目光躲闪,低头,眼眶却又发热,“你这么晚过来,我、我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
话音逐渐变小,末尾还捎上了委屈的酸涩意味。
姜有鱼用力揉揉发酸的鼻子,眨眨眼,暗自做深呼吸平复忽然翻涌上来的剧烈情愫。
周誉生定定看她半晌,忽而展颜轻笑,上翘的眼尾细长,“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男人低柔好听的嗓音从头顶落下,伴随着言辞安慰而来的还有男人微凉的手掌,带着深夜的凉,触碰到一片白皙滑腻,激得女人浑身轻颤。
“睡不着?”周誉生收回手。
姜有鱼飞快看他一眼,别过脸,抿唇点头。
周誉生弓腰倾身,故意凑近她的脸,接到她瞟过来的小眼神,低笑,“我不想做赵家兄妹的电灯泡,买了最近一趟飞机票连夜飞回来的。这时间学校寝室要关门了,想到你在睡觉,就偷偷回来。”
解释完后,周誉生站直身体,“左右你我都睡不着,不如我做点夜宵,再给你讲点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就不要了。”
姜有鱼摸摸肚子,别扭起来,“夜宵要的。”
周誉生脱掉外套丢在沙发上,弯起内里搭配的黑衬衫袖子,结实的小臂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摘下腕间佛珠递来,“替我保管会儿。”
姜有鱼哦了声,拿着佛珠乖乖坐到沙发边,微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双手盘着他的佛珠。
周誉生去厨房前看了一眼,半路上又忍不住往她这边偷看一眼,嘴角不觉上扬。
虽然不知道这条鱼又上哪儿受了委屈,但她卸下防线依附于他的模样真得很合他心意,乖得要命。
周誉生有一点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存在,那就是厨艺,完全拿捏住姜有鱼胃口的厨艺。
尽管只是简单做了两道家常小菜,配着浓香的青菜粥,姜有鱼吃得舒心畅快。
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边吃夜宵边看电影。
周誉生点了一部很老却极其经典的爱情电影,叫作?怦然心动?,小时候初映他们还一起去追过好几遍,下映后时不时会重温。
这部电影算是姜有鱼的白月光了,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厌倦,而且每次看都有新的感悟。
“去港城玩得开心吗?”姜有鱼问。
周誉生含糊不清地回,“挺好玩的。”
姜有鱼小声八卦,“和郑茜发展怎样?”
周誉生寡淡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姜有鱼哼哼,“敷衍。”
周誉生侧过脸笑着看她,“你可别像个老妈子一样关注我的私生活了。下次我带你去港城玩,那里有一条充满故事的老街,还有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小岛,我都替你探过门路了,可以挖掘很多视频素材。”
姜有鱼回,“这还差不多。”
夜宵吃得差不多了,身边有人陪着,姜有鱼完全放松下来,饱暖思困意,电影还没看完就迷糊地睡过去了,还是毫不设防地倒在周誉生肩头睡。
周誉生感受到肩头落下的重量,侧首垂眸,目光凝聚在女人小巧精致的脸上,眼神变得漆黑幽深。
注视片刻,周誉生伸手扶住姜有鱼的脸颊,如视珍宝般寸寸扫视着掌中的面容,每一分五官,每一寸肌肤,仿佛在巡视他的领地一般。
听着女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周誉生不由自主靠近她,在柔软的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再度尝到了她的滋味,那双满溢着眷恋的凤眸被铺天盖地的执念缠缚,修长的指挑起女人下巴,又吻了下去,如同食髓知味,怎么品尝都不够。
分开后,周誉生不觉自哂,胸腔蔓延出丝丝酸涩细密的抽痛,心想他还真是贪婪,一次得逞后就想次次得逞,甚至还想要索求更多。
而他的这些阴湿肮脏的想法全都被他掩藏在风光霁月的面具之下,他在欺骗姜有鱼。
如果有一天,他暴露了,姜有鱼还会这样全身心地依赖他,精神脆弱时下意识寻求他的安慰么?
周誉生闭了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眼,眸中全是势在必得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