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神太厉害,胳膊猛地被人用手背打了下,跟着她的意识一块飞走的耳朵终于归位,迈出去的步子来不及收,身子往前一步,抬眸就见到一张放大的脸。
快要撞上的时候,姜有鱼赶紧闭了眼睛,唇畔隐约触碰到什么柔软的地方,惊得她慌忙后退拉开距离。
睁开眼,面前的男生表情错愕,薄唇微微启开,对视几秒后,她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仓促地撇开视线,男生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的羞。
姜有鱼捏住掌心,暗暗咬紧了牙,目睹着温盛举手抚了下自己的唇,瞬间明白她方才都误碰了什么地方。
真衰。
姜有鱼暗咒几句,面上淡淡的,故作无事从温盛旁边越过去,快步走在前头。
“姜有鱼,我受伤了。”
温盛从后面大步追上来,扒住她肩膀,让她瞧自己嘴上的伤口。
那一下力道不重,但磕在柔软的嘴唇上确实容易磕出伤口。
姜有鱼抿了抿唇畔,尝到丝丝铁锈腥味,她也被磕伤了,只是被慌张的情绪操控着,让她忽略了唇间轻微的刺痛。
“接吻是什么感觉?”
温盛俯低腰身,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目光下垂,最终流连在女人殷红的双唇上,眼神有些痴迷。
姜有鱼的第一段感情只为期一周,双方都是见色起意。
对方是个情场浪子,见面第二天就跟过家家似的确定关系,牵过手,拥抱过,还稀里糊涂地把初吻奉献出去了。
对方技巧娴熟,她觉得舒服,可舒服过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在对方屡次边缘性试探她,踩到她底线后就被她甩了。
后面陆续换了几个男朋友,包括后来的沈煜和陈向川,无一例外都亲过抱过,亲多了,渐渐就觉得接吻不过是情欲催化的产物罢了,舒服归舒服,没什么特别让她铭记的感觉。
“你想跟我接吻?”
姜有鱼直视着温盛的眼睛,表情淡然,但眼底却生出几分嘲弄,嗤笑一声,“在月牙村时就想了吧?没谈过恋爱?”
温盛一愣,女人眼里的揶揄玩味让他绷紧了神经,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敛去。
“姜有鱼,你不是…”
姜有鱼掐断他的话,“我不是乖乖女,我以前玩弄过很多男人。你知道陈向川,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还不是被我甩了。我想你对我可能有误会,我这人其实挺渣的,你确定要跟我接吻吗?确定要让我占你便宜吗?”
温盛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畅快直白地跟他坦白她的真面目,茫然地看着她唇一张一合,似乎短时间接受不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事实。
他以为只有陈向川一个…
“温盛,我现在只想做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我会尊重我的感觉。”
湖畔吹来的风撩动她鬓边的发丝,她的声音清冷而疏离,“哪怕我现在对你还没那方面的想法,接吻后不会对你负责,你也要吗?”
温盛怔怔地盯着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是逼着自己耸耸肩,无所谓地笑,“试试呗,不试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想要的感觉?”
姜有鱼看着他脸颊的酒窝,心尖微动,鬼使神差地靠近他。
腰间一紧,温盛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垂眸望着她的唇。
眼前的阳光被完全遮挡,姜有鱼脖颈微仰,眼珠随着温盛的动作下移,近乎冷静地观察他的每分变化,眼中没有丝毫沉溺其中的迷离。
快入冬的风总是带着阴冷的寒意,两人分开后,情潮也随之褪去。
温盛带着姜有鱼绕着湖畔修建的栈道走,余光不时瞥向姜有鱼,看到对方面色平常地继续她勘探地形的工作,唇角苦涩地扬了扬,心里却难受得紧,有点想哭。
这个女人果然是情场老手,没感觉是真没感觉,亲完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搞得他真像是送上门的便宜货。
那晚在老城区看到她算计嘉美集团老总的儿子,单枪匹马应付朱炫那群人,他就应该猜得出这个女人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他真想去问问她那些前男友们是怎么追到她的,真心觉得难以拿捏。
温盛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叹了一口气,自个儿趴在栏杆上不动。
姜有鱼脚步顿住,只是轻飘飘地扫他一眼,“场地差不多走完了,我回去找傅青。”
不等他吱声,人就走了。
温盛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忍不住举手覆住面门,不知是哭还是笑。
傅青见姜有鱼独自回来,稍作思索就觉出了其中的反常,但没当面直言。
姜有鱼找到行李箱,取出笔记本电脑,就近坐到一张长桌边开始写工作记录。
“基本地形我已经了解了,”姜有鱼说,“麻烦学姐将婚礼策划发我一份,我这边好安排人手,下午正式彩排后,我会挑一些地方排些场景照,回家再确定一份详细的摄影方案,预计周一发给你审核。”
临近中午,工作人员都散得差不多了,教堂内就剩下零星几个人。
傅青坐在姜有鱼旁边,手拖着下巴,“不急,先吃午饭吧,阿盛怎么没跟你一起?”
“哦,他还想散散步。”
真是这样?
傅青瘪瘪嘴,她信了才有鬼,估摸着那家伙碰了壁还在自闭。
从小到大见惯了温盛嚣张的模样,难得有个人能压压他的气焰,挺好的。
上午收工后,傅青领着姜有鱼出门,温盛守在门口,叔嫂俩人对上视线,傅青看温盛一脸灰败,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上车前,傅青才发现少了个人,“阿芹人呢?是不是先回去了?”
温盛绷着张冷脸拉开跑车门,“谁知道那丫头片子跑哪里去了?”
傅青叹口气,示意姜有鱼先上温盛的车,然后打电话联系苏妙芹。
刚拨通就看到苏妙芹从庭院一条偏僻的灌木丛小道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傅青挂断电话,“差点把你落下。”
苏妙芹不着痕迹地往温盛那边瞥了眼,有些难为情地说,“去上厕所了。”
傅青拉住她的手,“吓死我,要是让舅舅知道我把你弄丢了,铁定跟我算账。”
说着,傅青拉着她走向前方等候的商务车,苏妙芹却挣脱她,跑到温盛这边,“我要坐阿盛哥哥的车。”
温盛拧眉,“苏妙芹,你都多大了,还黏着我?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
温盛这会儿还在郁闷中,满腔憋着发泄不出来的闷气,烦躁得不行,语气很不好。
苏妙芹似乎被他吼怕了,身板抽噎了一下,眼泪珠子滚出眼眶,梨花带雨的。
傅青赶忙过来,“阿盛你别乱发脾气,人家哪里惹你了?”
温盛冷着脸看向别处。
傅青搂住苏妙芹肩膀哄着,“他大姨夫来了,咋不跟他计较,跟姐姐走吧。”
苏妙芹揉着眼睛,抽泣着点头,终于被傅青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