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姚尚景脚下的颜孺拍他腿肚子,哭笑不得道,“什么话,人家活得好好的。”
“他还是挂了比较好,班里的女生都顾着看他去了,老子四年的择偶权全没了。”姚尚景挨着颜孺坐下,拧开水瓶喝水。
颜孺望向草坪上静躺的少年,不禁感慨,“简直就是蓝颜祸水。”
姜有鱼不可置否,从袋子里挑出三瓶葡萄糖递给姚尚景,“送你们。”
姚尚景受宠若惊,“学姐真好!”
颜孺跟着道谢。
寝室还有一个人没在,她考虑周到,多拿了一瓶,让姚尚景传递给他。
阳光下的草坪绿意盎然,灿灿光晕铺了一地,光点落在席地平躺的少年身上,盈亮的辉光染上他的衣襟和发梢。
面门盖着一本薄薄的白皮书,一条长腿曲起,腿型修匀笔直,占了大半身型比例,极有存在感。
姜有鱼轻轻地走到他肩侧蹲下,揭开他面门的白皮书。
光线突然明朗,少年不适应地皱眉,纤密的睫毛颤动,脸庞血色薄淡,闭着眼睛,沉着嗓音说,“别打扰我。”
姜有鱼伸手拨开他的额发,覆上额头,少年像是被惊扰了,旋即睁眼。
黑曜石般的眼眸经历了一瞬的茫然,定焦在逆光蹲守的女人脸上,眼底翻涌的戾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蓄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安然躺好,寡淡的薄唇缓缓舒开一抹笑意,任她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
“还好没事。”姜有鱼抬眸看进周誉生的双眼,展颜微笑,“接到马玲玲的电话,说你情况不太好,特地过来看看。”
说完,她撤了手。
然而就在她撤手之际,周誉生忽然截住她的手腕,暖融的拇指指腹拂过她腕间的脉络,指纹的痕迹都被一一感知。
姜有鱼一怔,看着周誉生拉过她的手摁在左心口,掌心下是心脏有力的搏动,鲜活热烈,一下一下敲击着她。
周誉生松开她的手腕,改为覆盖她的手背,带着她一起感受他的心跳,歪过头来凝视着她的反应,鼻息间含着低沉的笑,“有些症状可不是摸额头就能诊断出来的,医生们通常会听听心跳,心率过快过慢都代表身体有问题。怎么样?你觉得我的心跳如何?有没有在正常范围内?”
姜有鱼幽幽地看他一眼,正要抽手,周誉生突然半撑起上半身,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进,他碎碎的发梢蹭到她的鼻尖,痒痒的。
阳光从两人间的缝隙穿过,草坪上投影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周誉生仰着脖子,引领她的手指贴上他的脖颈,目光如炬地关注她的每一秒反应,声音轻飘飘的,“有时候光凭心跳判断也是不准的,脖颈裸露在外面,你可以摸到皮肤下的脉搏。这里皮肤很薄,比手腕更容易诊断出异常。譬如一个人如果倒下去,摸脖脉永远比腕脉更能准确判断他的生命体征。”
姜有鱼的眼神变了,刚开始她还有些迷惑,渐渐的她看出周誉生的把戏,眼睛细细地眯了起来,静静地看他表演。
等他卖弄完风情,姜有鱼扬手逮住他脸颊用力掐起一块肉,恶狠狠道,“少跟我来这套,等你啥时候死了,我再践行你方才扯的那套理论。”
周誉生微睁圆了眼睛,似乎没见到她会逃出他的诱惑,脸颊被女人细白的手指扯得变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唇瓣轻抿,竟有些呆呆的萌感。
“真不舒服。”周誉生摘下姜有鱼的手,轻轻叹气。
“我看你挺好的。”
姜有鱼拧开一瓶葡萄糖递给他,“快喝吧,待会儿军训别给我晕过去。”
周誉生握住瓶身,抬手撑住额头,颇为无奈道,“啥时候能把你迷惑住呢?这样我岂不是想追谁就追谁了?”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了,我可太了解你了,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少在我跟前搔首弄姿啊!”
姜有鱼戳了下周誉生的脑袋,起身走向姚尚景等人,简单地说了两句便离开。
周誉生望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率在上升,他想要的关系比起姜有鱼的永远只多不少。
可姜有鱼感知不到,又或者说她能感知到,只是潜意识里自动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