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门,祁襄又说:“我等你很久了,你家夫人,并没有和那花间公子偷情,是被你家主君冤枉的,是也不是?”
“当然没有偷情!” 小丫头愤愤不平,攥紧了拳头,“夫人连那花间公子的面都不曾见过,如何偷情?”
“你叫什么名字?” 祁襄忽然问。
“琉璃。”
“琉璃姑娘,我是想帮你的,你不必如此防备。”
琉璃看了看她,咬着牙道:“哼,我知道你,你是替主君张罗冥婚的那个阴阳先生,你收了他的钱,怎会帮我?”
“我是收了他的钱,但我……并不想帮他办冥婚,你若信我,或许,我还能替你家夫人,洗清冤屈。”
琉璃将信将疑:“当真?”
祁襄没答她的话,反而问:“依我看,这赵大善人,未必有多疼爱他的娘子,我说的可对?”
“哼,疼爱?简直笑话!你们可知,主君是如何对夫人的?”
聂昭挑了挑眉,问:“如何对她的?你倒说说看?”
琉璃的眼眶微微发红,眼中现出丝丝恨意:“他……他时常请一些当官的来家里……叫,叫夫人去……去……”
她说不下去,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祁襄无言,拿出锦帕递到她手中。
“每次夫人回来,都要哭上两三天,什么赵大善人,根本就是个禽兽!还有那些当官的,统统都不得好死!”她用锦帕随意抹了抹泪,语气变的强硬,“夫人生前唯一的寄托,就是给那花间公子写信,偶尔公子回了一两封,她总大受宽慰。公子对夫人有恩,我绝不会让你们办成这冥婚,既坏了花间公子气运,又污了夫人身后名节!”
祁襄沉吟片刻,说:“你放心,这冥婚,定是办不成的,只不过,你知道这些事情,自身也不安全。”
“夫人也正是知道这点,就在她出事那天,故意将我遣出去买东西……她到最后都还护着我……”她再一次泣不成声,“我留着这一条命,就是为了替夫人报仇!”
祁襄叹了口气:“你如今顾好自己的性命才是最紧要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纸花:“认识这个么?我是花间公子的朋友,此次前来,就是替他解决这件事,你先跟我们走,我找人护你周全。”
琉璃颤颤巍巍接过那支花,看了看祁襄,又看了看聂昭。
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现在这个状况,你也没有别的出路了,跟我们走吧。”
两人先将小丫头送到归鹤坊的人那里藏着,才散着步回了赵园,到了住处,只见萧允墨坐在门廊边,双臂环胸,面色冷峻地瞧着他们。
“去哪里了?这个点才回来?”
聂昭抢道:“今日月色甚美,和姐姐多赏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到了这个点。”
莹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显得他面目愈加清冷。
“听说你们在别院抓了个小姑娘?”
祁襄莞尔一笑:“殿下这耳目整日忙着,不累么?”
“累。”他徐徐身朝房门口走,“来,我有事问你。”
进了屋,见他慢悠悠坐到小榻上看起了书,半天没说话,祁襄问:“殿下找我什么事?”
萧允墨没抬头,修长的指节掀过书页:“我没事找你,只不过看那小子不爽。”
“萧峻清!你三岁?”
他嘴角极其隐蔽地扬了扬:“别现在就走,再等等,我对他的气,还没消完。“
祁襄也笑了,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冷不丁抽走他手里的书。
“这种伤风败俗的诗集,有什么可看的?”
萧允墨轻笑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倒也不躲,坐到他腿上,懒懒往他胸前一靠。
“我原以为是什么香艳诗词呢,读了读,很是失望。” 他的声音从发顶传来,低沉婉转。
她捻起他一缕头发打着圈,笑道:“本来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诗集。”
“玉面凝霜塞外雪,寒星入目阵前沙……这一句写的是谁?”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房内的烛火:“写的啊……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病—美—人。”
“哦?” 他俯身,将她圈在怀内,鼻尖几乎与她相抵,“有多美?”
祁襄伸手抚住他的脸,指尖不经意拨动他红透的耳垂。
“就像殿下这般咯……”
“哪般?空有美丽的皮囊?”
祁襄愣了愣,轻笑道:“怀王殿下也会如此……妄自菲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