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云看着梁秉修许久,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梁秉修的脸颊。
刚刚肌肤相贴,傅红云心头一动——她突然意识到,梁秉修替她“精神弑父”后,她的世界只剩下梁秉修一人。
她的亲人,男人,朋友,支柱,就只剩下了梁秉修。
脸上的触感,让梁秉修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傅红云钻进梁秉修的怀里,轻声问道:“梁爷,我现在算是你什么人呢?”
梁秉修半梦半醒,他将傅红云搂住,呢喃道:“相处得舒服就行,不必在乎这些虚妄的东西。”
*
与梁秉修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傅红云想用心为他庆生。
她特地去超市买了许多菜,在厨房奔波忙碌的时候,一旁的阿姨连忙开口:“傅小姐,哪能让你做饭,还是我来吧。”
傅红云笑着摇头:“不用,今天的我想做。”
她做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下午做到晚上。
晚上六点,当傅红云把最后一道大菜端到桌子上时,她的心里充满了期盼,期盼着梁秉修赶紧回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傅红云看着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钟表的报时音孤寂地流窜在客厅里。
当梁秉修走进紫金馆的大门,傅红云已经像枯萎的树枝倾倒在饭桌旁。
梁秉修的目光有些松动,他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菜肴,向傅红云道歉:“抱歉,红云,我今天有事出去了。”
傅红云强挤出一个笑容。她望了望墙上的钟表,梁秉修的生日早已经过了。又望着桌子上自己做的红烧鸡块,汤汁已经凝固。
右肩被梁秉修捏住,梁秉修轻声对她说:“红云,以后我的生日,不用给我过。”
*
傅红云推开卧室的门,梁秉修已经睡着了。
床头边有一本相册,傅红云拿起相册,看到其中是梁秉修的妻子和女儿。
傅红云猜测到,梁秉修今天可能是去了墓地。他的生日,需要他的妻女相伴。
她落寞地替梁秉修把相册收好,坐到床边,看着梁秉修的睡颜。
她的确失望又难过。
傅红云伸出手抚上梁秉修的脸颊。
但是还好,时间还漫长,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走进梁秉修的心里。
*
傅红云三十岁生日那天,梁秉修替她过了个隆重无比的生日。
从早上开始,小弟们就忙忙碌碌地替红姐操办生日。
最好的饭店,最好的酒吧,最好的节目……连晚上和梁秉修入住的酒店都是最好的——
听说这里可以看到A市最好的夜景。
傅红云靠在梁秉修的怀里,两人细抿着红酒。
梁秉修问她:“今天开心吗,红云?”
“开心,梁爷。”
傅红云从梁秉修怀里探出头:“我可以问你要一个生日礼物吗,梁爷?”
梁秉修点头:“想要什么,随便说。”
傅红云看着梁秉修的眼睛:“我想要当你的妻子,梁爷。”
梁秉修愣住了片刻,他把红酒杯放在一旁,笑着对傅红云说:“红云,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
傅红云看着梁秉修,疑惑不解。
“不要执着于这些虚妄的东西,红云。”
*
今晚的红酒和那晚很像,今天依旧是她的生日,不过已经过了十年,不是三十岁,而是四十岁生日。
如今的她,不再傻乎乎的向梁秉修索要妻子的身份。
傅红云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朝坐在对面的梁秉修敬了一杯。
梁秉修近年来身体状况变差,但还是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喝完红酒,梁秉修问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红云?”
傅红云上挑的眼线极尽妩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但你从来不肯给我。”
梁秉修温柔地望着她:“都过了半辈子了,红云,还放不下这些虚妄吗?”
傅红云突然笑了,她捂着脸笑了许久,才渐渐止住笑声。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问梁秉修:“听说你手下来了个女警察,你很看好她?”
梁秉修不否认:“是个好苗子。”
傅红云盯着酒杯里的红酒。
她对李薇是有印象的,从她刚进帮派,被打得一身伤住了院,她就关注起了她。
因为那时的梁秉修,罕见的发了火。
他大骂帮派的那些小弟,说龙门的人是死绝了吗,让一个女人被打成重伤。
那时的她还感到奇怪,但见到李薇的第一眼,一切疑惑都变成了然。
之后的两年,李薇得梁秉修器重,地位迅速攀升。
为何梁秉修这样信任李薇?
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李薇有几分长得像他女儿。
哈哈哈——傅红云扶着酒杯又想笑了。真是太可笑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仅仅有几分长得像他女儿,就可以在他心里留下地位。而她这么多年拼尽全力,却走不进他的心。
傅红云端起酒杯仰头喝干,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梁爷,你觉不觉得我快要变成一个疯子。”
梁秉修平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喝醉了,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