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开席的时候,傅红云才扶着梁秉修姗姗来迟。
江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扶着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男人走向了主桌,这男人大概有些年纪了,半边头发都变成了银丝。
梁秉修在主位落座,他的白玉手串碰在桌子上,发出轻微响声。
傅红云替他理了理鬓角,轻声问他:“累不累?”
梁秉修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傅红云的手背。
*
整个宴席,方文彬吃得索然无味,一直在低头喝闷酒。
周喜看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顶了顶他的胳膊,说:“怎么了?跟你那女朋友的事还没好?”
方文彬摇头,不想说。
周喜:“怎么?她不愿意跟你结婚?”
方文彬更加气闷,仰头又灌了一杯。
周喜看到方文彬不愿意跟他交流,转头又找了江佑聊天:“主桌上那几个大人物,都认识全了吗?”
江佑看向主桌,说:“大概知道了,但了解的还不是很清楚。”
周喜勾住江佑的脖子,说:“坐在主位的就是梁爷了,龙门真正的一把手,已经五十七岁了,就是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坐在他身边的是红姐,别看她明艳动人,红姐已经四十二岁了。再旁边的就是二爷庄嘉良,整个龙门除了梁爷就数他最牛,今年也四十五了。”
周喜有点微胖,勾住江佑的那只手臂有些重量,让江佑的身子微微倾斜。
江佑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呀,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周喜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让江佑更贴近自己,“你看到梁爷手上一直拿着的那个手串了吗?那是和田白玉材质的,不是很贵重,但梁爷拿着它三十多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佑摇头。
“因为这是梁爷死去妻子的遗物,所以他天天拿着。”
江佑有些疑惑的问:“红姐不是梁爷的妻子吗?”
周喜回答:“听说红姐跟了梁爷快二十年,但是没有结婚。”周喜又拍了拍江佑的肩膀,“不过兄弟,红姐除了没跟梁爷结婚,地位什么的已经跟梁爷的妻子没差别了,我们一定要非常尊重。”
江佑点头,周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拉住江佑小声的说:“我问你,你知道蔷薇姐才二十七岁,为什么能站在这个位置吗?”
江佑看着他,不说话。
“因为梁爷偏爱蔷薇姐!”周喜抿了一口酒,又偷偷摸摸对江佑说,“我再问你,你知道梁爷为什么偏爱蔷薇姐吗?”
周喜猛地抓住江佑的肩膀,往自己面前一拉:“因为蔷薇姐长得像梁爷死去的女儿!”
*
傅红云夹下一块八宝鸭肉放进梁秉修的碗里。
梁秉修近年来食量大减,再喜欢的东西也只能吃几口。
他把鸭肉放进嘴里,喉咙吞下的同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傅红云立马替他拍背。
梁秉修摆了摆手,随后把手握成拳头抵在唇侧。平复了一下后,他问李薇:“蔷薇,长青街酒吧的事怎么样了?”
李薇抬起头:“放心梁爷,一切按计划进行。”
梁秉修点点头,给李薇夹了一颗水晶虾仁:“你辛苦。”
傅红云好像被菜呛到了,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向李薇举杯说道:“蔷薇,你果然办事得力,梁爷有你轻松了不少。来,我敬你一杯。”
李薇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一杯酒,说:“红姐,这么多吗?要是一小杯我就跟您喝了,这么一大杯我架不住啊。”
李薇前几年地位低下,为了往上爬只能逆来顺受,喝成了严重胃病。如今她终于有了话语权,可以说出“不喝”两个字。
庄嘉良笑了一声,看向傅红云说:“红云,蔷薇不给你面子啊。”
傅红云本就心有不平,听到庄嘉良在拱火更是烦躁,举着酒杯的手迟迟不放下,逼着李薇接下。
*
江佑一顿饭吃得并不安心。他做事警觉,直觉告诉他主桌上的关系比他想象的复杂,至少二爷庄嘉良对李薇就不算友善。
他不时朝主桌的方向望望。在周喜都喝的有七分醉意的时候,他看到傅红云拿着酒杯举向李薇。
李薇没有接下也没有回敬,场面就这么僵持着。
江佑看了片刻,起身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薇身边,对着傅红云说道:“红姐,蔷薇姐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我替蔷薇姐敬您行吗?我回您三杯……”
傅红云抬头看了江佑一眼,她的眼线细长上挑,显得成熟妩媚。她问李薇:“你新养的小狼狗?”
随后变了脸色:“没人教过你规矩?我跟你蔷薇姐喝酒,你冒出来显什么眼?”
“行了。”梁秉修看到傅红云想要发火,出声制止,“蔷薇身体不好,不想喝就不喝吧。这孩子不是说三杯还你一杯吗,你想喝就跟他喝吧。”
梁秉修站起身,他抚摸了一下白玉手串,对傅红云说:“我吃好了,跟阿忠先回去了。你也少喝点,早点回来。”
傅红云看着梁秉修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
庄嘉良开口打破了沉默:“红云,还喝吗?”
“喝啊。”傅红云把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她的双眼都有些发红。
她又把江佑面前的杯子倒满,对着江佑轻描淡写地说:“喝吧,三杯。”